人影

夜深了，墙上老式挂钟上的指针还在嘀嗒嘀嗒转着，仿若有人给它定下固有的结局。今晚天上的月亮模样怪异，看着狰狞又荒诞。窗户老旧，玻璃布满刮花的模糊痕迹，印记后头总浮着一道倒立的人影，我只能自我宽慰，那不过是树枝投下的倒影。

心里越想越发慌，我打算把灯打开。民间总说深夜开灯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可眼下我早已顾不上这些。指尖一按，白炽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微微闪烁，熟悉的房间铺展在我困倦的眼底，周遭一切如常。我稍稍松了口气，周遭安稳的模样刚好顺着我心底期盼的样子。啪嗒一声，灯骤然熄灭，我下意识望向那片模糊玻璃，人影的轮廓愈发浓重，像是紧紧贴在窗面上，头颅缓慢轻晃，动作毫无起伏。

恐惧瞬间攥住我，我触电似的猛地按亮开关，屋内光景依旧没变。心底的不安依旧悬着，我干脆打算整夜开着灯入睡。可话音未落，浓重的黑暗骤然将我包裹，原本模糊的窗玻璃骤然变得清晰，窗外那道身影褪去朦胧，完整显露出来——那也是我。

狰狞的月亮是我，是平日故作镇定、装腔作势的我；屋内晦暗的阴影是我，是麻木冷淡、漠视一切的我；待在房间里的我，亦是满是拉扯、处处矛盾的我。两个隔着玻璃窗的自己静静对视，永远无法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