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民族,对于叛徒的憎恶与仇视是相同的,尽管在国与国的对抗之中,间谍与卧底是必然存在的事情,然而,对于所谓阴谋阳谋不及谍谋,这种分属不同阵营的人员安排在自己一方归类为无名英雄,但叛徒却在敌我双方都讨不了好。
比如看三国志,吕奉先有人中龙凤的超常与勇猛,但却因为没有立场,行事没有坚持,成了做人的反面教材,被称之为三姓家奴。
以至于连孙仲谋那样没有阳光气的风头都盖过了吕奉先,这从另外一个侧面反映了人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
列国年代,秦四周围派出卧底,随时掌握各国政经动态,甚至人文风情天灾人祸一个不缺,全统计汇总源源不断将情报送回秦,在之后的大一统发挥超常作用。
到了现代,国与国之间布局更为深远,因为资讯传播速度极为快速,表面消息诸多假与谣,再依靠分析消息情报已有些落伍,而即使制定的方案泄密也尽可以用临时错误来推诿,从来避免受到舆论压制。
于是各国之间在传统渗透之外,会有更高一着的筹划,提前布局,通过各种合理更顺理成章的方法将人安排部署于重要部门内。
这些人通常在入学十年左右就会被搜索发现,并加以扶持,逐步有人接近,通过意识形态的灌输洗脑与威逼利诱同步,可以说几乎没有人能躲过为他们服务的结果。
这些被发现的人本来就有不低的智商,再在他们的运作之下会相对顺利地进入名校,又很合理地毕业进入政府有关部门,其中外人看着合情合理的晋升过程实质都有可能有巨大的合力在后推动。
比如财力,比如人脉关系圈。当然,这些力量全部都会是国力角逐的体现。
张狂就是丑国提前布下的棋子之一,在秘密机构,能有更多机会捕捉到有用的情报,同时可以在必要时保护同伴。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布局有很多经过时间的加持之后身居高位,所有言行已经到了能影响国策的地步,这比冷兵器时代的攻城掠地或者现代热战之下的耗费巨大财力与战士生命不同,甚至能令一国简单地就成为另一国附庸,变成附属国。如此兵不血刃的行为,在列国时名为:战策中之上上策,其优秀与优先等级更超越于上兵伐谋。
没有战争场景,没有巨大消耗,却能让一国换政,推行早已计划好的国策。
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是很多所谓讲道义者在争斗中的最爱模式。
此刻当张狂醒来,发现自己在老黑那充满弹痕的牧牛神车外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终于还是让丑国抛弃了。
潜伏了几十年,一路到了这个位置,仅仅为了一个所谓的天才,就让自己成了陪衬与垫脚石。
想着二十岁那年的宣誓,原来不过是一场戏里最没有意思的过渡情节。
对面那92号别墅成了一堆废墟,消防与有关部门拉起了挡绳与马栏,他看着这一切,嘴角有了自嘲的笑意:“不过是一场寂寞。”
老黑看着这个曾经如同父辈的人,有点心酸,在救出陈一品那个时间,他虽然已经确定张狂就是内鬼,然而也一直希望是另有其人。直到无品将整个计划告诉了他,才终于明白,这一切在陈一品没有暴露出丑国罪恶之前,张狂已进入他们的监管范围。
而陈一品的出现,只是让张狂提前成了铺垫的一环。
有意思的是,老黑需要再加上一个保险,以让陈一品有“新”联络人,因为陈一品做的局无论是真降还是诈降,都能够保命,但是也需要有人担负起联络的责任。
92号别墅的塌陷,终结了长运公司在华国的存在,陈一品将成为后浪新一代。
以后,在华国,他是大功臣并且以几乎公开的身份成了华国安排的丑国卧底。
至于丑国,则坚信陈一品在利诱之下,会成为他们在华国新一轮布局的龙头。在丑国那些没有真正理解华国人心底最根本底线之前,他们一直以为人性如同野兽,会在弱肉强食中力争上游,而且在他们随手增发通货收割他国经济利益之下,他们依然认为华国一穷二白,会在他们信奉金钱至上的氛围中迷失直至成为金钱的奴隶。
老黑没有和张狂说话的欲望,他必须按照陈一品的计划,将张狂送回上级部门,再等待工作安排。
在回到那间不知道是地下多少层的阴森小黑屋,张狂没有紧张也没有抗拒,可惜他根本没有任何可交代的,只是接到命令,受唤醒之后抢夺陈一品或者劫杀十一。
他能够提醒曾经的上级的一件事是:陈一品已经投入丑国怀抱,不要相信陈一品。
上级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丑国对你的洗脑不够成功啊。”
张狂读着上级的眼神,那里面既有讽刺,更多的是鄙视与可怜。
张狂本就不是蠢人,在就一刻,他才发现,陈一品无论是真降诈降,对华国来说都是掌握了胜算,从机密事件开始,华国连下三城:换人,抓丑国把柄,清理了自己。
至于如果是诈降以后当以卧底的身份与丑国联系后不排除早期潜伏在华国的间谍又怎么算成功?
短短时间,张狂无数令头闪过,感觉陈一品的谋划可谓环环相扣,真降还是诈降?
真降那就是龙游大海,但是也会面临十一安排的无尽追杀,如同十一所说地球上将再无任何安全之地。
上级看着张狂面色变幻,不由得耐人寻味地说:“老黑将接替你的位置,至于你,我相信会有人相信是为了成全陈一品而暴露的。”
张狂有点供血不足的感觉:“正如陈一品说的,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不对,长运公司那人也在场,那是对丑国绝对忠心的,还有约瀚……”
“好吧,别想太复杂,蝙蝠能够做两栖动物,条件是双方都想将蝙蝠当成友军,那样在冲突之中,这样的双面人才能活下去,不是吗?简单来说,陈一品只不过是为了保命才想出的这个方案。”
此刻陈一品在公海上,那艘游轮居然有来自各地的小富豪,他把衣服换好,正想躺下休息一阵,却见约瀚与长运公司那老总敲门走进来,每人手上拿着一杯酒,异口同声问:“不来一杯?”
“拜托,才从阎王殿转了一圈呢。”
“那更要来一杯压压惊啊。”长运公司老总乐呵呵:“华国对我来说是个好地方,但比不上丑国,那里有时候可以为所欲为,颠倒黑白,前提是有权有钱,终于我又能回去了,就不知道会在那十八个部门的哪一个?”
“陈先生,欢迎你做了一个好的选择,其实来的时候就有预估到你的计划,因此我们那边刚才发来了任命与代号,在三天后我们将靠近星国,上岸之后,再给你新的证件,你的原以名字不变,代号蝙蝠。”约瀚把酒杯放下,严肃地说。
陈一品看了约瀚再看长运公司负责人:“哈,你们……”
“船上有来自全世界的名媛,不过象你这样的身型是否能来一段浪漫就需要你展示不一样的魅力了,比如来自东方的神秘,比如年轻,比如聪明,比如大把钞票,当然也可能有真爱。”约瀚继续说。
长运公司那人也加入调㑆的阵列:“副仓还有个赌场,那里除了放高利贷的,就是想钓水鱼的烂赌女人,如果你精神好,在那赢上一笔钱,然后引来一群闻到钱味的假名媛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陈一品扮猪吃虎的样子又出来:“我爸妈都说不能近赌的……”
“哈,你两个父亲和母亲曾经在棒国赢了一个赌场,要不是有限制,你现在已经是赌二代了。”约瀚笑嘻嘻地说。
陈一品眼皮猛跳,这世界真就没秘密可守的,要不十一首长怎会说:没有秘密才是最好的秘密!
此刻,陈一品收起嬉皮笑脸,稍回想了过程,当自己认为所有都在自己的计算之中的时候,谁又能说其实自己不在他人的计算之中?我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桥上看我……
自古大家都以为谍战是躲在暗处无法见光,如同老鼠一样在脏臭的环境玩阴谋诡计,原来也可以打开底牌明刀明枪互用阳谋光明正大。
他看着约瀚那憨厚老实与长运老总那老奸巨猾,在此刻居然如同太极的阴阳鱼一样,既层次分明又互藏杀机,这是一种沾染了罪恶的平和,即使在远离城市喧嚣的海上,陈一品突然有点点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该死的感觉!陈一品确认杀机非来自同室的两人,那么肯定就是附近,船上还有谁会对自己不利?
看来,休息可能变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