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瞧瞧这匹,软丝如云,虽是绿,由深而浅、光影层叠,有数十种变化,一层峭料是嫩青,两层峭料则变碧绿,三层又是全然不同,衬着姑娘肤白肉嫩…嗯,好看,真是好看。”
店主取来一匹绿销,在媚儿身上比画,自个儿一逞额首,自吹自擂。

“就这块,量吧。”
饕餮也觉得合适。
店主得令,利落为媚儿量身。

“何时能拿?”
随手翻翻峭料木匣。
唔,红峭也不错,她先前穿着大红喜服,丝毫不逊于绿裳,鹅黄?没见她穿过,值得挑战!

“六龙子带姑娘去海市逛一圈,再回来衣裳便完成了。”
她的裁峭店,可是出了名的交货快又好,屋后一整排八爪鳗女,随时备战,等看开工。

“好,我晚点来取。”
顺手把木匣递给青蟹店长,长指刷的滑过。

“上头两手的捎料,也全按她的身形,各来一套。”
说完,大方付清货款。

“谢谢六龙子!”
店主眉开眼笑,恭送贵客出门,连串的诌词,麻利得像顺口溜,媚儿他们走后良久,还能听出店主歌颂着“龙骸城不能没有您∽”余音缭绕。
媚儿觉得新奇有趣,轻轻笑出声。
饕餮莫名其妙,盯看那张淡淡笑脸,因而明耀起来的巴掌小脸。

“笑什么?”
她眉眼轻舒,神色轻松,跟在他右手边,缓缓走着,并且好奇张望,对于所见一切感到新鲜。

“你们这里的人…嗯鱼虾,表达敬意的方式,好直率。”
狗腿得那么理所当然,巧妙的融入日常生活的对话之中,在外人耳里听来,有些突兀,有些好笑,但他们似乎颇习惯,而且,熟练。

“这有什么好笑?听久了只觉得烦。”
谁喜欢逛起街时,想尝些路边小吃,还得先接受一长串歌功颂德?
听完,连胃口都没了。

“乍听之下,虽觉他们太过夸张,可又不让人感到虚情假意,看来,是真心诚意的。”
瞧,才说完,马上有位驮壳的龟爷爷,手捧一盘串物,健步如飞,送至饕餮面前。

“六龙子,这是我家孙媳妇新创的菜,请您尝尝…”
龟爷爷笑容诌甜,脸上皱纹越发深,双鳍互搓。
饕餮接过,龟爷爷又殷勤道。

“若有荣幸能获龙子青睐,这新菜将成为我们龟家的传世之宝,几十代几百代,源源不绝流传下去…要是龙子喜欢,不知能否商借龙子威风雄壮、响亮好听、如雷贯耳的好名儿,用来帮新菜取名,给它响当当的美名——”

“后头的废话,省掉!”
饕餮光看龟爷爷嘴一张,就知后头还有更多的馅媚话,等着冒出来。
他面目冷狞,恶声阻止。
他拿了一串给媚儿,其余两三口便吃个精光。

“不错,是鳗串。”
他说给她听,让她知道手里串物的食材是什么。

“对对,鱼刺全给挑掉了,蘸上甜酱,烤到焦香,我们想叫它“饕烧鳗,全名是六龙子亲尝,品质保证,烧烫烫热呼呼之美昧烤鳗串”…取龙子威名一字,以兹纪念…”
龟爷爷一脸祈求,嘴里有好多奉承的句子,想忍,又忍不住,痛苦的唇角微颤。

“准了准了。”
饕餮只顾吃的,没禁没忌,不介意名字变成商品。
龟爷爷欢呼一声,连连道谢,赶忙去挂名贩售,奔回巨大沫泡里,沫泡阻隔了海水,里头架起几座烤炉,正烤着数十串的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