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鲛鲨遭鱼鲁莾冲撞的鱼群所惊,蓦地停顿,鲨背上的媚儿被这力道震飞。
她被抛摔出去,腰上气沫因方便骑赛已先行卸下,少去它的浮力,她无法在海中泅游,这下子,非摔个头破血流不可。
腰间蓦地一紧,狼狈跌滚的身势被稳稳擒住,背脊撞入厚实胸膛,牢牢依靠,不存空隙。

(接的真及时!)
将她甩出去的鲛鲨,折返回来,似乎也知道自己闯祸,游在她身边,以尖吻磨蹭她的手臂谄媚,乞求原谅。
她摸摸它的尖吻,眼眸却望向蒲牢。

“你不会是一开始便打定主意,在我身后,等着捡我吧?”
蒲牢左臂环过她腰前,单手操缰,平稳且缓和之速任鲛鲨闲游。

“你驾鲨的方式太猛烈。”
猛烈这两字太婉转,她根本是乱来。

“我方才瞟见你驾鲨游来时,狠劲一点也不输我。”
虽像是眼花,尚有一段距离的他,转瞬间,能探出手将她拎住,足见他与他的鲛鲨,本是能游,却不游快。

“危险情况,总会有神迹发生。”

“你用这种神迹与我比试,要超前我,根本不是难事。”

“我现在要赢你,同样不是难事。”
他回以一笑。她未骑在自己的鲛鲨上,算是失格,他优优闲闲的游,游上两个时辰,也是赢家。

“你这样胜之不武!”
媚儿腮帮鼓起,露出嗔态。
那是她起初绝不可能在龙子眼前,展现的性情。
对蒲牢,她无须板起虚假、冰冷,甚至是连她自身都嫌恶不已的脸孔。
只因她既定他不会伤害她,不会算计她,他给她…这种信任。

“危险,别乱动。”
蒲牢阻止她爬回鲛鲨背上的念头。

“我们没比完,离目的地还有一段。”
她没有断念,两手抱住自己的鲛鲨鳍,若非他拘限着,她便要挪臀过去。
环在她腰际的手,仅用了些力道,但那已足够箝阻她,要她别再妄动。

“谁输谁赢,结果都一样。”
蒲牢在她鬓侧说话,她一挣动,飞扬的发丝挠上他的鼻尖,痒入心。

“哪会一样?你输,可是得乖乖让我追求;你赢,便可直言拒绝。”

“都一样。”
他不改答覆。涌上眼底的笑,不知是因她的执念,抑或她的发丝太软、太柔,搔出一股发麻的笑意。
他输,他赢,都一样的。
媚儿呆视他,有些浑噩,再三咀嚼,反覆思考,一丝头绪渐渐明朗。

“你说都一样,意思是?就算你赢,你也会做出与输时同样的决定?”
答应她的追求?而非拒绝她?
他笑,沉默不语,却未否认。

“你真答应了?”

“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坦言回答。
所以昨夜,乍闻她的表白,他未能立即婉谢,原来内心里,他是受宠若惊,以及喜悦的。

“那就别拒绝。”
自觉口气太独断、太恶霸,像在逼他点头。
媚儿眸儿眨了眨,小声补上。

“…好吗?”
她这声好吗,软绵绵的,撞进了心坎里,让蒲牢难以招架。
也就放任了自己,不去招架、不去相抗。

“好。”
好。
多宠人的声音。
甜得像…浸了大量糖蜜,教人牙骨俱软。
可惜,当一切真像公诸于世,便会变为要人命的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