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必。”
竟是为了这种莫名原由,这这里瞎忙好一阵?
她孕出的真珠,既不特别圆、不特别亮、不特别大颗,说实话,没有珍藏价值,她大可无须硬吞石子,忍受痛楚不适,去培育那种小玩意儿。
他根本不会感激,更不会心生期待。

“不费太多功夫的,你别跟我客气。”
她完全大误解。

“我不是客气。”
而是视她的真珠为赘物,不屑入手。

“我这次挑大点的石头,真珠不会像头一回小,你放心。可惜我挑好久的那颗石子,被你弄碎了,得重新再找——”
说完,媚儿又蹲回石圃去捡石。
刚险些噎死的家伙,是抱怨他弄碎了她的石吗?是吗?

“这颗好?还是那颗?”
喂,最好是那颗拳头大的石头,你咽得下去!

“等等啦--我还没挑好--”
媚儿被他从石堆中拉走,他力道并不蛮横,修长且宽阔的指掌,轻易提起她的膀子,教她无法抗衡。
有空在这里吞石头,不如呆呆傻傻坐在桌边,听他弹箜篌。

“我会去向我父王拿回真珠。”
走了好一段路,他淡淡这么说道。

“唔?”

“所以,不用再孕第二颗给我。”
口吻仍是冷冷的。
她听了,笑逐颜开。
她已经慢慢走进他的心里!

“你拿回来之后,要把它串起来当坠链吗?戴在颈上应该很好看哦,不然…镶在冠上或发钗也不错--”
他倒未曾思索,向父王讨回真珠后,做何用途。
只知他一日不讨回,这小女人,就不会断绝吞石造珠的蠢念头。

“可是你父王如果太喜欢,不肯还,你跟他说,我也孕一颗给——”

“不准。”
没待她说完,清冽的嗓音,送来拒绝,非常坚定。

“不麻烦的…”
再啰嗦,有麻烦的人,就是你了。
他投来的眼神,正传达这番意思。

“我知道了,你希望全城上下,只有你一个人拥有龙珠,才显得独特,对不对?”
媚儿想了一会儿,做下结论,笑得好乐。
并不是。他完全没这样想,她过虑了,也太看得起她孕出来的小东西。

“好嘛,以后,我只帮你一个人孕珠,把真珠都送给你,不给第二个人。”
她笑眯眯的,很轻易说出承诺。
可惜,他没感动到。

“你的真珠,和鲛族一样,凝泪成珠,一掉泪,便轻易盛满一盅?”

“不是呀,没那么容易,我们得日积月累,把卡在体内的石头沙屑,包裹起来,一层一层,慢慢滚呀滚…”

(你有什么资格嫌弃鲛人族?!)
她睨他,眼神浮现责备杀戮。

“既使如此,你发什么宏愿?”
心里,冷嗤着。
她的真珠,吸引不了他。
他不屑那种破东西。
他看着她在笑,云很淡、风很轻、花香很迷人的那种笑,不为任何胜负的笑,单纯、无垢,而且,快乐。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排斥她的说法。
纠葛一年,甚至是十年。
不太糟。
而这个一闪即逝的想法,让他觉得。
糟了。
墙上数颗夜明珠,晕燃淡淡青碧的光,柔柔照亮一室。
龙主屏退左右,一人独坐,在偌宽的沉石长桌前,端睨手心之物。
大龙子入内,便瞧见如此光景。
难得一见的肃穆,盘踞在龙主面容之间,光与影,交错脸庞,形成浓荫阴霾,锋利的眼眸,眨也不眨,定定盯着自己的掌。
而龙主掌心发射着珠光的东西,正是他此趟前来的目的。

“父王。”
大龙子出声,唤了龙主。
龙主双肩一绷,小受惊吓,抬起眼,看见是他,又松软下来。

“…老大呀,何事前来?”

“为父王掌心之物”
小小的,龙珠。

“请求父王,归还予我。”

温柔刀,刀刀割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