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说我要走吗?”

“你明明发了怒…”

“把你一个单独丢弃於此,我可能放心吗?”
瞧瞧她,连入睡时都还在哭着,他哪能做到无动於衷,撇下她自生生灭?

“我去找了些食物,见你睡着便没吵你,饿吗?”
他先前藉找食物之际,顺便冷静冷静脑袋,取决着要傲气挂帅,潇洒走人,弃她於不顾。

或者鼻头摸摸,放下不值斤两的尊严,回到她身边。
由他此时出现在这儿,答案已见分晓。

“…有点。”

“洞穴外不远有处海树林,里头结满这种青黄色海果,我没见过,刚试吃了一颗,味道甜多过於酸,并不难吃。”
他递给她数颗果子。

“这是只产在我们这儿的甜檬,好久…没吃到了。”
她咬了一口,嘴里化开的甜美,不及鼻间涌上的酸意。

“还有鲜贝。”
他长指轻弹,击破坚硬贝壳,也送到她嘴边。

“我吃甜檬就好,那是珍珠贝,我们通常舍不得吃它们…”
她拈起藏於贝肉间的一颗暖金色小圆珠,约莫米粒大小。

“我们豢养它们,它们为我们产美丽的金珠,我们以发丝为线,拿金珠串在发上。”

“像这样?”
他握住她一缯细柔发丝,挑起其中一根,再取回躺在她掌心的致巧金珠,简单一个法术,金珠上穿出小孔,串进她的发间。
黑得墨亮的发,衬托金珠的色泽更显澄明,它散发微微星芒,镶在丝绸长发间闪耀,那光芒,同样落入他眼底,照映那抹淡笑。

“很好看。”
他夸赞着,动手要挑开第二颗珍珠贝取金珠,媚儿阻止他。
示范鲛人族是如何不伤害珠贝而顺利开启它们。
她缓缓哼着一条曲儿,轻轻的,柔柔的,珍珠贝缓缓启壳,贝体蠕动,金珠就这麽露了出头,睚眦挑出它来。

“这种事,我大哥也做得到。”
用声音迷惑人,是大龙子的强项,蚌壳闻声开口,他已经司空见惯。
睚眦重复以发串珠的动作,似乎觉得这是有趣的事儿。

“大龙子的嗓音,实属天籁。”

“男人的声音可以不用这麽酥麻没关系。”
听了让人腿软,成何体统。
他专注在不同处的柔腻青丝上穿串或高或低的金珠,有些落在颊畔,有些嵌在颈侧,有些滑过白玉耳壳,迎潮舞弄,摇曳出艳绝美景,乌发丽人,风姿娉婷,金珠澄亮,锦上添花。
他的手,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灵巧。

“我先前说了那些失礼之言,你不生气吗?”
她在他脸上读不出情绪——不,情绪是有的,但并非她以为该有的愤怒,他的眼眸里没有怒火,只有妆点她时的…乐此不疲。

“实话实说没有过错,不用管我听完之後有何感受。”
睚眦淡淡说道,回望她一脸困惑时,笑了。

“你激怒人的拙劣手段,有待加强。”

“你走出洞穴那一瞬间,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再回来。”
而她,居然有些许为这一体悟感到惆怅。

“我没有胡乱抛弃女人的恶习,特别是孱羸可怜又无法自保的荏弱丫头。”
睚眦刻意酸了霸占她心房的混帐家伙一句,冷冷轻嗤那人曾有过怎生恶劣行径。

同为兄弟、同时认识九儿、媚儿却记弟忘兄,睚眦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