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对面的苏婷,正端着饭碗,埋头猛干。她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啃得专注,又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她吃得正香,一抬头,却正好撞见刘斌那张写满诧异的脸。
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疑惑地问道:“骄傲,怎么样?发现什么线索了?”
刘斌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苏婷,咱们公用终端上是有物理安全密钥,才能访问我们的内部系统的,对吧?”
这是一个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常识”。苏婷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的呀。不过现在那个炸弹手机已经化成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也没办法查了。”
那台手机是重要的物证,但如今已经被销毁殆尽,想从它身上追查源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刘斌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着什么遥远的地方。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苏婷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这个任务,压根就不是我们能完成的?”
苏婷端着碗的手顿住了。
刘斌此刻提出的这个“假设”,正是帝王铠刚刚向他点明的方向。
帝王铠在看完苏婷的聊天记录和相关备忘录之后,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这桩案子,根本不需要他们两个去查。
因为苏婷在此之前,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排查过了——无论是内部盗窃,还是外部的小偷小摸,所有的路径都被堵死了。
既然如此,把他们两个人派到万迪这边来调查这个任务,表面上看是在给他们机会出外勤锻炼、赚点外快,但实际上呢?
刘斌的思路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他们“完成”的。它的真正目的,可能是借此机会将他们两个人处理掉。
甚至更进一步地想,他们所属的小队同期执行的其他任务,或许也和这个任务一样——都是去送死的。
苏婷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她端着碗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妄加揣测”的搭档,眉头越皱越紧。
“骄傲,”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严肃的、试图维持理性的克制。
“我觉得你现在在提出一项十分严厉的指控。我们的公司想要杀掉内部员工,是要有明确的证据和军规依据的。我们遭遇的那场爆炸……可能只是一个意外。”
她嘴上说着不认可,但刘斌注意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成分。
那种神色,更像是一个早已想到过某种可能性、却始终不愿去正视的人,在听到别人替她说出那个答案时的本能反应。
“在我看来,”刘斌没有退缩,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那台伪造的机器能登录上内部系统,绝对是有公司内部人员支持的。就算我们的队长不是想让我们送死——但很明显,你能碰到这样的事情,就是有人在我们公司内部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