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吃饭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认真，补了一句：“但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爆炸案的调查不会停止。你们既然是调查员，应该明白互相配合的规矩。我也直说我的需求——我们需要知道，那台改装终端的来源，以及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手上。”

刘斌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明白。我们也在查这件事，如果有进展，会第一时间同步给贵局。”

“配合调查”的程序到此已接近尾声。两人将能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出示的证件也已经出示。警官没有为难他们，做完笔录后，便干脆利落地放行。

走出警局大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风裹着街道上行将凋零的落叶，打着旋儿从脚边掠过。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在潮湿的夜风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苏婷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一整天的紧张与压抑也随之吐了出去。

“我还以为今晚要在拘留所过夜了。”刘斌轻笑了一声，偏过头看向苏婷，“你那个协查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还好有这个，不然今天真就麻烦了。”

苏婷把手机揣回兜里，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出发前找队长申请的。我当时就想，万一在学校里被保安拦了，或者被当成可疑人员抓了，好歹有个保底的东西。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刘斌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由衷的佩服。果然，论细心程度和对风险的预判，他还是比不上这位经验丰富的搭档：“你倒是想得远。”

“只是每次做任务之前常规需要办理的一些流程罢了。”苏婷迈步走下台阶，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你第一次做正式任务，可能还不知道要提前准备这些后手。走吧，我饿了，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去我家吧。”刘斌跟上她的步伐，“再请你吃一顿好吃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导航，警局离他的住处不算太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人便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回家吃饭”这个选项。

夜色中的街道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偶尔有几辆车从身旁驶过，车灯扫过路边的梧桐树，在树干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两人并肩走着，没有太多交谈，但那种共同经历过一场风波之后的沉默，反而比言语更让人觉得踏实。

回到店里，刘斌让后厨热了两碗汤饭。热腾腾的蒸汽裹着食物的香气升腾而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氤氲成一团温暖的白雾。苏婷坐在桌边，捧着碗，慢慢地吃着，脸上的疲惫之色在热汤的慰藉下终于稍稍缓解了几分。

吃过饭，刘斌陪着苏婷前往她新订的旅馆。之前那家旅馆经过下午那场爆炸，估计要停业相当长一段时间，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工作人员正在清理破碎的玻璃碴。

新旅馆在两条街之外，门面不大，但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刘斌把她送到楼下，天色已经很晚了，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苏婷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没有再让他继续往上送的意思。

“你早点回去吧，送到这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