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回响

采耳店里最后一丝面试的紧绷感，随着茶香一同散尽了。

鹿丸对着手机屏幕，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动，似乎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达成那些冰冷数字的可能性与路径。

于静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将那套绩效指标又细细看了一遍，便收起手机，仿佛那不过是一张待抓的药方，她已心中有数。

吴英的反应最为利落，她只扫了一眼屏幕，便按熄了它，脸上恢复了惯常的、近乎剥离情绪的冷静。

那串关乎去留的数字，于她而言，似乎只是又一个需要被完成、可被量化的“任务结果”。

茶饮完，人也散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面试落幕，而一场关于业绩、手艺与生存的无声试炼，才刚刚在三人之间悄然铺开。

隔壁的汤店依旧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市井的喧闹，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与这间刚刚经历了一场“面试”的静谧小屋形成微妙对比。

刘斌囫囵吃过午饭，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韩晴留下的那份“待办事项”，最后一项“招募人手”总算打了个勾。

剩下那些零零碎碎的杂事，自然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他这个老板，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回到自家，屋里下午打扫过，窗明几净，地板光可鉴人。床上的被褥铺得平整，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

洗衣机里刚甩干的衣服，一件件在阳台晾得整整齐齐，滴下的水珠在午后的光里闪着剔透的光。

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一种“杂事已毕”的清爽。

人一闲下来，心思就容易飘。刘斌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后停在“苏婷”的名字上，拨了出去。

“嘟……嘟……嘟……”

忙音规律地响着，无人接听。

“奇怪。”刘斌嘀咕了一声，放下手机。苏婷这家伙，回复信息向来是“秒回”级的，今天这是转性了？

他点开通讯软件，手指飞快地敲了条信息发过去：【我这边杂事搞定，随时可以参与调查。你那边调查有进展吗？】

发送成功。他等了一会儿，屏幕安安静静，毫无回响。

半小时过去了，对话框里依旧只有他自己那条孤零零的气泡。

不对劲。

刘斌心里的那点闲适慢慢沉淀下去，一丝疑虑浮了上来。

他再次拿起手机，直接拨号。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刻板而漫长的“嘟——嘟——”声，然后自动转入冰冷的电子语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开会？不太像。就算开会，以苏婷的性子，也会抽空回个简短消息告知。难道是调查遇到什么棘手情况，不方便接听？

可她毕竟是副队长，一身本事是实打实战出来的，寻常的探查任务，对她而言应该不成问题才对，总不至于……

“总不至于搞个调查任务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刘斌蹙起眉，试图找出这莫名心绪的来源，可那感觉飘忽不定，抓不住头绪，只是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偏离了原本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