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菁说着,又笑了起来,但笑容没有刚才那么大了。她的嘴角还在往上弯,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
她在观察余英。
余英心里明白。
阿菁在判断她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
这个孩子在这个世上活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种能力——快速判断一个人是敌是友,然后决定是靠近还是远离。
余英“阿菁。”
余英放下粥碗,看着她的眼睛。
余英“你在怕什么?”
阿菁的笑容僵住了。
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她收了回去。她又笑了起来,比刚才更大声,更夸张。
阿菁“怕?我怕什么?我天不怕地不怕!这义城还没有我怕的东西!”
但她的声音在发抖。
余英没有追问,她端起粥碗,继续喝粥。
有些事情,不能急。
吃过早饭,余英一个人在义城街道上转了一圈。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走不了太快,走走停停,像一只老猫。义城的街道窄而弯曲,两边的房屋低矮破旧,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
街上的行人和昨天一样少,每个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像在逃离什么。
余英注意到,有几个人的手臂上缠着黑色的布条。不是丧事的那种黑布,而是一种更粗糙、更随意的布条,像是随手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她拦住一个卖菜的老伯,指着那些黑布条问。
余英“老伯,那是什么?”
老伯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但也许是因为余英看起来不像坏人,他还是回答了。
“镇邪的。”
余英“镇邪?”
“城里有脏东西。”老伯压低声音,“晚上会出来。缠了黑布的人,是被脏东西摸过的。没死的,就算命大。”
余英的心一沉。
脏东西。
薛洋在义城设局,用活人炼尸,制造邪祟,让晓星尘去清理。
晓星尘每杀一只邪祟,就离薛洋的陷阱更近一步。他以为自己是在除魔卫道,实际上是在帮薛洋清理对手。
而那些“脏东西”,很多都是薛洋用活人炼制而成的。
余英站在街头,看着那些缠着黑布条的百姓,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无力感。
她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幕后的黑手是薛洋,知道晓星尘被利用了,知道阿菁知道真相但不敢说。
但她不能说出来。
不能像七年前告诉江枫眠“温氏要来了”那样,告诉晓星尘“薛洋是坏人”。
因为天道会阻止她。
因为她的银焰已经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因为七年的昏迷已经让她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余英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她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玄色的身影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薛洋。
薛洋“余姑娘。”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亲切得像老朋友。
薛洋“逛街呢?”
余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薛洋今天穿的和昨天一样,玄色长袍,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起,看起来清爽利落。他靠在墙上,左腿微微蜷着,像是在休息。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什么人,光看外表,你会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长得好看的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