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没用

“她没有消失。”易凌玦说，“她只是睡着了，刚才因为余英，她醒了。”

温颜看向干草堆上的余英，余英的脸色还是那么白，嘴唇没有血色，银白色的光芒偶尔从她体内闪一下，像垂死者最后的脉搏。

“余英会死吗？”

易凌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会，她不会死。”

他没有说“可能”，而是说“不会”，他必须相信这一点，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易凌玦几乎没有合眼。

他守在余英身边，每隔一个时辰就往她体内输入一次灵力。那些灵力依然很难进入余英的身体，但比第一天好了一些——天道的力量似乎在慢慢消退，或者是在莫颜的“阻断之力”面前逐渐退让。

温颜负责去外面找食物和水，她还不太敢看易凌玦的眼睛，因为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自己体内住着另一个人，想起那个人比她自己更强、更勇、更有用。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没办法为余英做点什么。

余英快死了，是莫颜救的，莲花坞出事，她什么都做不了，易凌玦在外面奔波，她也帮不上忙。

她只能去外面采些野果、打些清水，做一些谁都能做的事。

第三天傍晚，温颜从外面回来，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我打听到了莲花坞的事。”她小心翼翼地说。

易凌玦抬起头看着她。

“江枫眠……死了。虞紫鸢……也死了。”温颜的声音很小，“莲花坞的弟子死了大半，江澄被化丹手废了金丹，江厌离带着几个弟子逃了出去，魏无羡……失踪了。”

和原著一模一样。

易凌玦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余英当初说过的那句话——“如果灭门了，那整个故事情节就是虐文了。”

余英说得对。莲花坞灭门就是虐文。但虐文也好，甜文也好，都是已经写好的故事。而他们只是误入这本书的读者，没有资格修改任何一个字。

“魏无羡去哪了？”易凌玦问。

“没有人知道。有人说他被温氏抓走了，有人说他逃走了，还有人说……他死了。”

“他不会死。”易凌玦很确定，“他是主角。主角不会这么早死。”

温颜蹲下来，坐在余英旁边，把采来的野果放在旁边。她看着余英苍白的脸，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阿英，”她轻声说，“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们都很担心你。”

余英没有反应。

当天夜里，月亮很圆。月光从山神庙破了一个洞的屋顶照进来，正好落在余英脸上，把她的脸照得惨白。

易凌玦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但没有睡。他在想事情——想天道，想旧约，想莫颜，想他们三个人为什么会穿越，想他们能不能回去，想如果他们永远都回不去了该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凌晨时分，余英的手指动了一下。

易凌玦立刻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余英的眼皮在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颤了好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是浑浊的，没有焦距，像蒙了一层雾。她看着天花板看了很长时间，慢慢地，瞳孔才找到了焦点。

“莲花坞……怎么样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易凌玦沉默了一瞬。

“和原著一样。”他说，“什么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