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红了整个天空。
余英的意识开始模糊,他们没有看到自己一样,她看到温晁带着人走了,看到温逐流跟在后面,背影冷漠而无情。
她看到火焰吞噬了莲花坞的每一寸土地,荷花在火中枯萎,水面倒映着冲天的火光。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体内传来的,从她的灵魂深处传来的——
【异数不可改,天命不可逆,此为不可违。】
然后一切都暗了。
余英倒下的那一刻,远在客栈里的温颜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床上醒来,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窗外的月光也很正常,床上是空的——易凌玦还没有回来。
但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弯下了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余英……”她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整个人从床上跳了下来,连外袍都来不及披,赤着脚冲出了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温颜拼命地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感觉到余英出事了,而且是很严重的事。
她在客栈门口撞上了刚回来的易凌玦。
易凌玦一把扶住她,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了?”
“余英……余英出事了!”温颜的声音在发抖,“我感觉到她出事了!”
易凌玦的脸色变了。他看了一眼温颜赤着的脚、凌乱的头发,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而是直接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张传送符。
“走。”
传送符的光芒包裹住两人,下一秒,他们出现在莲花坞的大门口。
火光。
到处都是火光。
莲花坞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那些曾经美轮美奂的楼阁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濒死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烧焦的木头味,还有一种更刺鼻的、让人作呕的味道——人肉被烧焦的味道。
温颜捂住嘴巴,差点吐出来。
易凌玦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但他的眼睛是冷静的,他快速扫视了一圈,然后目光定在了大门口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那里。”
余英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她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紧紧闭着,睫毛上沾着血珠。
她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明灭不定的银白色光芒——那是银焰。但那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易凌玦冲过去,跪在余英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有呼吸,但很微弱。
他握住余英的手,那只手冰凉得不像活人的,他开始向她体内输送灵力,试图稳住她的心脉。
灵力进入余英体内后,他感觉到了天道的残留——那股无形的、压迫性的力量还盘踞在余英的五脏六腑中,像一条毒蛇,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她的生命力。
“天道反噬。”易凌玦的声音沙哑,“她真的来了,她真的不惜代价来改剧情了,甚至使用禁术。”
温颜跪在旁边,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握着余英的另一只手,那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温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只是想做正确的事,为什么天道要惩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