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王这就将伯邑考推出去斩首示众。”
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抱着怀中金色长裙的绝色女子,眼神里满是对女子的心疼与纵容。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轻飘飘定了另一个人的生死。
伯邑考跪在大殿上,汉白玉的地砖传出的坚硬与冰凉从膝盖渗入他的身体,只觉得刺骨的冷。
面前的男子,是商朝的国君,纣王帝辛,主宰着所有人的生死,包括他。
而那个女子,数月前,冀州侯苏护的女儿,还是他的未婚妻。
世事无常,到如今,终是阴阳两隔。
想到此处,伯邑考俊美的面孔露出一抹怔然,眼底蓄满泪水。
那人的面孔里,藏着妖物狠毒的心。
被拖下去的那一刻,他愤怒地对着纣王大骂:“昏君,竟任由那妖孽为非作歹,你也配做一国之君,成汤有你为祸,迟早自取灭亡!”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会被斩首,一刀下去的疼,不会很久,却没想到,还未到刑场,就有人来传旨,要将他剁成肉酱给西伯侯姬昌服用。
哈!哈哈哈哈哈!
帝辛的昏庸和残酷远超他想象。
把儿子的肉给父亲吃,如此诛心与残忍的行为……帝辛竟然也是人!
伯邑考想要仰天长笑。
这就是他们的国君,成汤六百年的基业,终是要到头了。
被按在木桩上,像一只即将被屠宰的牲畜时,他什么也没想,坦然地接受自己那毫无体面的死亡。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只是个人,是臣子,如何能与国君,与妖孽抗衡?
“所以,你就这么算了吗?”
一滴水落在伯邑考的鼻尖,发出“啪嗒”的声音。
无形的波纹荡开,瞬息将时间停止。
听到陌生的声音,伯邑考心中微惊,反射性想要直起身子,本以为会被刀斧手死死按住,谁知他猛然站起,竟把站在他后侧的人给撞了下去。
“!”
伯邑考吓了一跳,环顾四周,不管是刀斧手还是其他人,表情和动作都维持着同一种,一动不动。
很神奇,但是过于神奇了。
他想起刚才的那个声音,抬手摸了一下鼻子,指腹上的透明液体,应该是水:“你是谁?”
“是妖吗?”
“是啊。”
指腹上的水珠翻滚着,将空气中聚拢,丝丝缕缕,越凝越多,顺着指端堆叠拔高,晶莹的水流相互缠绕、塑形,从单薄的水迹慢慢舒展成人形。
那是个女子,浑身透着清浅的冰蓝,没有衣服,没有肉色的皮肤,就仿佛是流水铸成的一样。
伯邑考离得很近,他能看到她脸上的五官轮廓。
该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但因为没有对应的,丰富的颜色,伯邑考并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女人,至少,是没有把她当成,应该后退跳出危险距离的,异性。
他看着她朝自己伸手,指尖抵住他的下颌,向上抬托。
迫得他脖颈微扬,下颌绷紧,眉头也皱了起来。
轻佻的姿势。
她在打量自己。
伯邑考不喜欢这种,像是在被衡量价值的目光。
然而还没等他侧过头,她的头就先低了下来。
凉意顺着相贴的唇瓣蔓延开来,脖颈也被流水环绕。
伯邑考瞪圆了眼睛,近在咫尺的蓝色和温度让他的大脑变得十分迟钝。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正常变化。
能化作正常人的女妖和蓝色皮肤的女妖,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蓝色是人类外观上的非自然特征,人的认知框架一下被打散,大脑进入了“非人”的领域,他不会把蓝色的女性当成是一个异性,而是感觉自己在亲吻蓝色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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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冷情的可乘之机了。
冰凉的触感顺着唇舌一同钻进他的领地,让他浑身一颤,泛起轻微的冷麻。
寒意顺着食道一路往下坠,五脏六腑都在发冷,就像要将他冻结一般。
伯邑考终于感觉到危险,想要偏头躲闪,可脖颈上的力道牢牢锁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冰凉的水汽在血脉深处游走,他的皮肤冒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温度的下降让他本就不算清晰的思绪一点点发僵,发沉,身体变得无力,迟缓。
可不过片刻功夫,那股沉在体内的冰冷骤然发起了热,并且温度越来越高,麻木和滞涩被一种陌生又磨人的酥热感爬满全身。
冰火的交替游走让他原本紧绷僵硬的身体骤然一软,浑身的力气被抽离,整个人向冷情倒过去。
一个男人的体重,可没法把她压垮,冷情换了个动作,让伯邑考坐到了地上。
同时,那蓝色的水流被丰富的颜色覆盖。
鹅蛋脸,杏眼,眼型细长,皮肤白皙,唇色偏红,眼尾缀着碎钻……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女人,而且是很漂亮的女人。
伯邑考双手撑地,呆呆地看着她从“蓝色水流石像”变成一个美丽的女子,想起之前她亲吻自己,耳朵瞬间泛起了一层薄红:“你,你……”
“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冷情对他弯唇一笑:“如果我能救你,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伯邑考一愣,抬头,除了他俩,周遭的时间依然是被冻住的:“为什么?”
他问。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为什么你要来救我?你想要我做什么?”
时间,见证了岁月流逝的词语,却能被她轻易冻结,伯邑考相信她有能力救他,肯定他不相信她有这么好心。
妖怪的心,大多都是坏的,会伤害人的,必须警惕。
虽然伯邑考这辈子接触到的,最熟悉的妖怪只有附身在苏妲己身上的胡仙儿,但那只妖物的残忍与卑鄙他已经切身体会过,因此对妖的印象都不是很好。
妖,会用美色迷惑人心。
“我看上你了。”
冷情大方地陈述:“你长得好看,我要你陪着我,做我的情人。”
“作为交换,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不管伯邑考愿不愿意,她都是会救他的,因为他长得好看。
就是当事人得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有点懵。
他没想到她的理由如此简单粗暴。
做她的……情人?
就是暖床的吧。
伯邑考面色爆红,体内还在发热的水汽将他的皮肤蒸出薄汗,让他变得有些躁动,他自己却没有察觉到,还以为自己是害羞到全身发了热。
“不,不要!”
他没有多余的犹豫便拒绝了,眼神十分正义凛然。
“我宁愿死,也不愿侍奉这样的国君。”
“我宁愿死,也不会做一只妖孽的娈宠!”
冷情双手捧着他的脸夸他:“很有骨气!”
伯邑考:“?”
这样的反应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他以为她会因为他的拒绝而恼羞成怒。
要么走,要么杀了他。
总归他这条命,不会多留在这刑场上一刻钟。
再抬眸,冷情依旧笑意盈盈:“不过这由不得你呀。”
体内的燥热顿时喷涌而出,带着一种缠人的缱绻酥麻,他的呼吸在瞬息间变得急促紊乱,胸口起伏愈大。
身体因此生出来全然不受掌控的,近乎情动的难耐反应。
“你,你做了什么……”
伯邑考指节忍不住曲起,骨子里透出躁动的疲软,他想要爬起来,却没有力气,只能用泛红且愤怒地眼神瞪着冷情。
“我没做什么呀。”
冷情无辜:“只是小小地调整了一下你体内的水温,怪只怪人类的身体受不住。”
发烧烧到三十八度人都不舒服了,更别说温度再高一些,浑身无力是很正常的,只有那种会提前透支体力的烈性春药,才能在这个时候让人的力气变大。
可是她没有下药啊。
“不管你答不答应。”
冷情托腮:“反正我答应了。”
“跟着我,你除了心里不是很好过以外,好处很多的。”
她一向大方,对身边人很好的。
说完,人就向前倾,往伯邑考身上压过去。
今天又是要强取豪夺的一天。
这样搞进度真的很快,她实在忍不住走捷径啊,先婚后爱的套路都是一样的。
她不婚,他早晚也得爱上她。
“唔……”
这回伯邑考才是真的无力反抗。
再次被禁锢压住所有呼吸,力道蛮横又强势,无从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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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水汽氤氲,将泛红的眼角烫出一道通路。
在大庭广众之下。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伯邑考无暇顾及,那种陌生的感受像深渊的巨兽般轻易将他的意识吞噬。
只剩下本能。
“嗯!”
时间被拉得漫长又煎熬。
他在水中里一点一点地化掉了。
“轰隆——”
一道闪电在无神的眼中亮起,随即而来的,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即便时间停止,雨也要下吗?
一遍又一遍。
如果这会让人溺亡,那他估计……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