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漠之中,一辆马车正徐徐前行。车子不小,有三匹骆驼拉着。拉车的骆驼正不疾不徐地走着,在着灼热的骄阳下,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浪费体力,而大漠之中,浪费了体力的结果可能就是死亡。驾车的是个朴实的汉子,身形健硕,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从事体力活儿。他身穿一见破旧的布衣,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大汉沉默地驾着车,他的下巴仿佛雨天的屋檐,滴滴答答的不停地淌着水。汗水落到地上,随着“嗤”的一声,化作一道白烟。马车原本华丽的装饰,却已被大漠中的风沙给吹得略显破旧。车内,四个黑衣人正襟危坐,两人持刀,一人抱剑,还有一名女子手执短刺。持刀的一人身材高大,肌肉似铁打的一般,另一人却极为消瘦,看起来好像还有病在身,抱剑男子和那名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四人全都蒙着脸,各坐马车一角,而马车中间,被四人守护着的,却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制盒子。他们四个人是天源商会的“猎人”,以搜寻这世间的各种天材地宝交给天源商会来换取钱财。这一次,东荒的十万大山中异宝出世,那持剑之人花费代价无数才夺得这个木匣,得到这件宝物之后,他本想一个人独吞,可想到之前宝物的拥有者全都死在了贪婪的夺宝之人手上,自己也是杀死了这个木匣的前一个“主人”才夺得此物,觉得自己吃不下这么个宝贝,天大地大,自己的小命最大,便找到几名同为“猎人”的高手,一起护送这秘宝。若是走官道直接从十万大山到天源商会最近的一个分会,只需两三天路程,可四人为了安全,硬是绕了一个大圈,从东北方的荒芜沙漠中穿过,想以此隐瞒行踪,且这一路走来,至少要半个月,便也是为了等这场风波平息下来。
这片沙漠,覆盖方圆数万里,辽阔至极,沙漠之中,更是几乎没有一滴水,四人仗着是修为高深,辟谷不食,又有空间法宝,储存了足够的水源才堪堪走下来。如今还有最后半天便可到达城中天源商会的分会,届时,这一次的宝物所兑换的资源应该足以让四人修为更进一步。“这位小兄弟,你说这匣子里面,究竟是什么啊?”背刀大汉眼看即将到了,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开口问道。那持剑人也是激动不已,却强行平静下来,答道:“我怎知道?人说重宝出世必有异像,我们拼了全力,历经千辛万苦才甩开了追兵,此时若是打开这匣子,万一引动天地异乡,招来追兵,却不是让之前的辛苦都付之东流?”另一个持刀的人冷冷的说:“这位小兄弟说的是,等到了天源商会中,自然就知道了。半个月都熬下来了,怎么还急这一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带一点情绪,直如锯子锯木头一般,难听至极。“左前方好像有水!”驾车的汉子忽然喊道:“要不要过去歇歇?”“不了,马上就到了,何必多生事端?”说话的正是那破锣嗓的持刀人。原本听了驾车汉子话正兴奋的众人看他这么说,便只觉得扫兴至极。之前一直一言不发的女子此时忽然发话了:“这一路走来可累死了。既然马上就到了,去休息一下又何妨?”瘦子见她既这么说,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争辩。
马车很快来到了那水源处,众人连忙下车休息,只是那消瘦男子仍待在车上,看着这木匣子。他随极想将这重宝据为己有,却也明白这般众人一起护送是最稳妥的选择,宝物再珍贵,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是以他眼神中虽带着贪婪,却依旧坐在那里,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不可冲动。
那抱剑男子见这大漠之中竟有水,不觉十分欣喜,连忙伸手进去,掬了一捧水来拍在脸上。背刀大汉更是开心,脱了上衣,就直接跳进水里。反而是那女子倒沉稳一些,只是从车上下来,静静地在边上看着。忽然,那持剑男子眉头一皱,拔剑出鞘,众人看他这般,也都握住了自己的兵刃,背刀大汉问道:“小兄弟,怎么了?””这大漠之中的水,怎回事冰凉的?就算不会是滚烫的,也该当是温热的呀!”持剑男子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白袍的人如鬼魅一般从水中浮出:“桀桀桀,不错不错,居然发现了我的血魂冰晶散!”“不好,中计了!”持剑男子再看自己掌中的水,却见那哪里是清水,竟是如血一般殷红的液体。男子挥剑欲刺,可忽然觉得身体麻木,使不上力气,再看那背刀大汉,竟已经站不稳,仿佛要倒下一般。男子暗骂一声“该死,居然中毒了。”正不知所措时,马车中的消瘦男子发话了:“阁下是什么人,孤身一人前来,所为何事?”“桀桀桀桀,明知故问。至于我的身份,反正你们都要死了,问那么多干嘛。”“哼,阁下好大的口气,就算你身手非凡,想要以一敌二,却也没那么容易!”“桀哈哈哈,阁下好大的口气,就算你身手非凡,想要以一敌三,却也没那么容易!”这白袍男子竟原封不动的把话还了回去,只是将二改做了三。消瘦男子一听,顿觉不妙,当下想也不想,拔刀斩向马车夫。却见那看似不会武功的车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当!”的一声,格住了刀,那蒙面女子却已揉身而上,短刺练练刺出,招招直指眼睛、咽喉、心口等致命部位。消瘦男子连忙回刀招架,可那白袍人忽地撒了一把粉末过来。男子躲闪不及,吸入了一口,顿觉头晕眼花,本就只有招架之力的局势瞬间被破,女子短刺直接插入胸口,一声惨叫之后,再无声息。就在仅剩的三人以为已经结束时,先前中毒的男子竟燃烧生命之力,奋力将短剑扔了出去,正中白袍人后心。白袍人看向女子,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救我······”女子漠然地看了一眼白袍人,低声到:“对不起,少一个人,多一份利益。”说完,拔出消瘦男子胸口的短剑,刚要刺入白袍人的喉咙,忽然感到背后劲风袭来,下意识地回手一挡,却见“车夫”持着匕首正向她刺来。女子冷笑一声,道:“就知道你会这样,你姑奶奶一直防着你呢!”言罢,左脚踢那“车夫”下盘,“车夫”不躲不闪,竟是准备用一双腿来换女子的命。岂料,女子踢到一半,左脚收回,右脚踢出,一下踢上“车夫”手腕,“车夫”手一下拿不稳,匕首落地。女子一击得手,更不放松,短刺连挥,不过数息之间,便取了“车夫”性命。又回头一下了结了白袍人,便径直走向马车,抱了木匣,鸿飞冥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