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木第一次近处看到皇上,小时候进宫也只是随宫眷远远坐着,应该并不曾入这位天底下最尊贵人的眼。此时的皇帝虽然人到中年,但丝毫没有中年人的慵懒肥胖。他随意穿着一身宽袍大袖,头发简单的束着,身材虽挺拔,却透露出一股名士的文雅,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士。他语气温和,虽贵为天子却丝毫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周身儒雅的气派和亲弟弟简直天差地别。看着他和皇后,公主说笑,一派慈父之象,苏木不禁想,这俩人真的是亲兄弟吗?
“你就是那天救公主的女医,公主的回宫哄骗我的点子,是你出的吧?”苏木被这听起来随和,轻描淡写就足以构成欺君大罪的一句话拉回了现实。完了,皇后那关还没有过呢,皇帝亲就自来质问了,看来真的不能随随便便教坏别人家的孩子。倒是公主张口解围,给了她缓和的时间:“父皇,母后,你们怎么这样啊,既然当时都听出来了,都不说,现在都跑来质问我的救命恩人,不过,你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说着,一双狐疑的眼神盯住了身边的元吉,元吉也是赶紧跪下谢罪。
“哈哈哈,都起来吧。”看样子,皇帝并没有想要质问的意思,转向公主说到,“你也不要怪罪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学无术,怎么能想出来那样的辩词,下次找老师,找个级别跟你自己差不多的比较好。”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皇帝的轻松惹得周围所有人都捂嘴轻笑,只有公主一副被说学渣的满脸委屈。
“不过,跟朕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这样的理由的?”皇帝眼角含笑,看着苏木。
“回陛下,民女没有说谎。民女家住京城,每次节庆或是繁华热闹之时,都喜欢去看看热闹。爹爹自小教导,这都是陛下仁德,才将我大齐治理的昌合景明,一派升平。每次看到这样的繁荣景象我都忍不住想起父亲的话,所以上次公主说到这里,我就忍不住说了出来,民女想,这陛下的功德不应该让天下人都知道,都感受到皇恩吗?所以,这并不是借口和理由,是民女发自内心的想法。”这一番马屁拍的,苏木自己都佩服自己 了,从来不知道,自己说谎也是有天赋的啊!
听了苏木的辩解,皇帝笑得越发开心:“行了行了,不难为你,不管这番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朕听了还是很舒心的,就赦免你们俩联手作弊吧!”说完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不过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张口又问道:“你父亲,教导有方。他是做什么的,在朝为官吗?”
“回陛下,家父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这可不算欺君,爹爹每次的奏折都写,德浅才博,着实普通,不敢邀功,不过,还是不要再问下去的好。幸好皇后打破了苏木的困境,张口说到:“圣上,我看这丫头,着实聪明,安儿也跟我说,在宫里待得无聊,不妨就让这丫头在宫里陪陪安儿,省的她一天天惦记往外跑。”圣上看着公主一双充满了期待的无辜大眼睛,内心更是对这个女儿充满怜爱,于是爽朗的答应了。然后,公主便带着苏木,飞一般的跑开了。
后来,苏木听元吉说,圣上待人确实随和,从不随意处罚宫人,一些小错,圣上从来不在意。不仅后宫如此,前朝也是一样。圣上经常被一群台谏官围着进谏,一次,有一位官员进谏的时候,甚至把口水喷到了圣上的脸上,圣上也没有怪罪,还是忍者听完了,只是后来当笑谈,回来讲给公主听。大家都说这样的君主是百姓之福,看来皇帝的仁德之名并不是虚的。而且,自从进宫后,这几位天底下最尊贵的人,都是如此和善,爹爹为什么要说皇室危险,还要自己远离皇室中人呢?难道,这里的拨云诡谲是自己还没有体悟到吗?这深深的围墙内,并不像看起来这般祥和美丽?
不管怎么样,苏木还是将低调进行到底。除了陪公主玩的时间,剩下的时间,就是让元吉带自己去秘阁或者太医院,找书读书,也颇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