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柾国说‘钥匙不是逃生,是点燃’。什么意思?点燃什么?房子要第七个人死才会复活……我是第七个吗?从始至终,我们七个人都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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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了一楼,经过客厅,经过厨房,经过那扇通往院子但被钉死的后门。
走到一楼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我从没注意过的门。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书房,很小,比我想象的小很多。
墙壁上全是书架,书架上的书已经腐烂了大半,纸张发黄发脆,散落一地。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我只是觉得……我必须找什么。
走到书桌前,桌面上落满了灰尘,有一个翻倒的墨水瓶,墨水早已干涸,在桌面上留下一片黑色的污渍,还有一支钢笔,笔尖已经锈蚀。
我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是空的,第二个抽屉也是空的,第三个抽屉锁着,用力拉了一下,锁很旧,木头已经腐朽,整个抽屉被我拉了出来,散成一堆碎木片。
里面有一本笔记本,黑色的封皮,皮革已经干裂,上面用褪色的金色字迹写着一个名字。
我翻开第一页,字迹是蓝色的墨水,已经褪成灰蓝色,笔画工整,带着一种属于少年的稚嫩。
金泰亨“1973年11月2日。他们又带了一个人来。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金泰亨“他只比我矮一点,头发是黑色的,眼睛很大。他被关在我隔壁的房间。”
金泰亨“我听见他在哭。我想告诉他别哭,哭没有用。但我没有说话。”
金泰亨“因为我哭的时候,也没有人告诉我别哭。”
我翻到第二页。
金泰亨“1973年11月5日。我问爸爸,关在我们家地下室里的人是谁。爸爸打了我一巴掌,叫我不要问。”
金泰亨“妈妈在旁边没有说话。她的眼睛红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金泰亨“如果那些人让妈妈哭,那他们就是坏人。但爸爸也是坏人吗?因为爸爸打了我的时候,妈妈也哭了。”
第三页。
金泰亨“1973年11月10日。地下室里有七个孩子了。”
金泰亨“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我只知道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哭。哭声从地板下面传上来,像风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金泰亨“我睡不着。我躲在被子里,捂住耳朵,但还是能听见。”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翻页的动作变快,纸张在指间发出沙沙声。
第四页。
金泰亨“1973年11月15日。今天我看见了一个穿黑色袍子的人。”
金泰亨“他戴着面具,面具是白色的,上面画着红色的花纹。他走进地下室,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袍子上有血。”
金泰亨“我问妈妈那个人是谁。妈妈捂住我的嘴,把我拉进房间,锁上了门。”
金泰亨“她叫我不要出去,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她哭了。这次她哭得很厉害。”
第五页。
金泰亨“1973年11月20日。地下室里的哭声越来越少。”
金泰亨“我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不哭了,还是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我不敢去想。”
金泰亨“但我还是能听见地板下面的声音。不是哭声,像是有人在念经的声音。
金泰亨“我趴在地板上听,听见他们在念同一个词。”
金泰亨“‘浮罗门。’”
金泰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手猛地停住了。
浮罗门……
我继续翻。
第六页。
金泰亨“1973年11月25日。地下室的门打开了,我偷偷跑下去看。”
金泰亨“那七个孩子都死了。他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脖子上戴着黑色的项圈——就像我之前看到的那些项圈一样。”
金泰亨“他们的眼睛都睁着。我跑了。”
第七页。
金泰亨“1973年11月30日。爸爸今天叫我去地下室。”
金泰亨“我不想去的,但爸爸很生气,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像疯了一样。他抓住我的手,把我拖下楼梯。”
金泰亨“地下室变了。墙上挂满了黑色的布,地上摆着七个石台,每个石台上都放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红色的液体。”
金泰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果汁。因为空气里全是血的味道。”
第八页。
金泰亨“1973年12月3日。我叫R。这是爸爸给我取的名字。他说我是被选中的人。他说大人会赐给我永恒的生命。”
金泰亨“我不想要永恒的生命。我只想离开这里。”
金泰亨“但妈妈说,如果我不听话,爸爸会死。我不想让爸爸死,所以我听话了。”
第九页。
金泰亨“1973年12月5日。今天那个戴白色面具的人又来了。他叫我把手伸出来,他在我的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
金泰亨“血滴进玻璃瓶里,很疼。”
金泰亨“但我没有哭。因为妈妈说,如果我哭,爸爸会死。”
金泰亨“我不想让爸爸死,所以我没有哭。”
第十页。
金泰亨“1973年12月7日。七个人的血都集齐了。”
金泰亨“那个戴面具的人说,仪式要开始了。他说我会成为大人孩子的新身体,我会永远活着。”
金泰亨“但我不想永远活着,我只想跑。”
金泰亨“我跑了。我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腿摔断了,但我爬起来了,我爬了很远很远。”
金泰亨“然后爸爸找到了我。他把我拖回了家。他的眼睛还是红色的,他哭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哭。”
眼泪滴在泛黄的纸页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也许是因为这个叫R的少年。
也许是因为自己。
也许是因为——我认识那种被最亲的人亲手推向死亡的绝望。
他翻到最后一页,字迹比前面的都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金泰亨“1973年12月8日。仪式今晚开始,他们会杀了我。”
金泰亨“他们把我的血和那七个孩子的血混在一起,然后他们会割开我的喉咙,把我的身体献给大人。”
金泰亨“他们说我会复活,但我知道我不会,因为那七个孩子也没有复活。”
金泰亨“我把这本日记藏在这里,希望有人能看到。如果你看到它,快跑。不要回头。”
金泰亨“这栋房子是活的。它会吃人。它会把你们骗进来,让你们互相残杀,然后它会把最后一个活着的人吃掉。”
金泰亨“Shadow不是人,Shadow是房子的意志。它永远在这里。”
金泰亨“永远。永远。永远。”
最后几个字写得很大,用力到笔尖划破了纸页。
我捧着日记本,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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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走出了书房,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我回到地下室,穿过那滩已经凝固成暗黑色的血泊,推开那扇暗门,走下那条通往祭坛的楼梯。
黑色的帷幔,七具蜷缩的骸骨,每个骸骨胸前都刻着名字。
我走到第六具骸骨前,刻着“田柾国”名字的那一具,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第七具骸骨前。
那是我的名字。
“金泰亨。”
我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骨头。
金泰亨“原来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祭坛中央。
那里有一个石台,比其他的都大,上面放着七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凝固的液体——那是血。七个人的血。
瓶身上刻着一个名字,我看不清,但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的名字。
我把瓶子放回去,然后又看见了蜡烛。
七根蜡烛,立在石台四周。
六根已经熄灭,只剩最后一根还在燃烧——那根刻着我名字的蜡烛。
我盯着那根蜡烛,突然明白了什么。
金泰亨“倒计时是献祭窗口。蜡烛是生命。蜡烛熄灭……人就会死。”
我转头看向那七具骸骨。
金泰亨“你们也是这样死的吗?一个一个地死,最后一个留下来……变成这栋房子的一部分?”
没有人回答我,墙壁上那些黑色的帷幔突然开始飘动,像是有风吹过。
但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也没有通风口。
我听见了声音,很轻很轻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是房子,房子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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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小时。
我在祭坛房间里呆了很久,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找到了更多的日记碎片、发黄的报纸剪贴、和一本记录着“浮罗门教”仪式详情的破旧手册。
我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终于拼出了完整的真相——
1963年,浮罗门教主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复活,用七个少年进行献祭。
仪式失败了,所有参与者——包括教主和他的儿子——的灵魂都被困在了这栋房子里。
此后每十年,房子会引诱七个人进入,重复献祭。
六十个小时内,七个人必须互相残杀,直到只剩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不会被释放——他会被房子吞噬,成为新的“Shadow”,维持房子的意志,直到下一个十年。
钥匙不是逃生工具,只有烧毁七根刻着名字的蜡烛,才能打破轮回。
但点火的人无法逃生,因为点燃蜡烛需要活人的血。
我放下手里的手册,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金泰亨“所以柾国说的‘点燃’……是这个意思。”
我睁开眼睛,看向那七根蜡烛——六根熄灭的,一根燃烧的。
六根熄灭的蜡烛,对应六个死去的人。
田柾国。朴智旻。金硕珍。闵玧其。郑号锡。金南俊。
六个人。六个名字。六具骸骨。还剩最后一根。
我站起来,走到石台前,拿起那根刻着自己名字的蜡烛。
金泰亨“钥匙不是逃生……是点燃。”
我低声重复着田柾国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把蜡烛放回去,转过身,走出了祭坛。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但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还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