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男孩跳了海（上）

海边有个小卖部

卖些水果冰淇淋还有冰粥这些夏天解渴的东西

店主是个只有二十岁的男孩

高鼻梁大眼睛

五官在脸上显得格外立体

模样给人一种看起来很舒服的感觉

也许可能是因为长相的原因

小姑娘们格外喜欢去他那里挑选东西

挑选的同时偶尔还会挑逗他一番

他只是靠在门槛上

静静的望着海边

他虽然住在海边

但从不靠近海滩

偶尔会出店拿着夹子巡视一番

像是在侦查着谁在丢垃圾

陪小侄子再去他那里买东西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名字

他叫沈初望

因为高考没考上才在这里开店铺的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片大海

像是有什么遗憾丢在那里

结账的时候

他将东西装进袋里

又在旁边塞进了一束鲜花

这是他的习惯

小侄子买了一杯冰粥

喝完以后我劝他丢进垃圾桶里

他却不听

五六岁的孩子格外调皮

往往会和大人唱反调

他便拿着吃完的冰粥盒子

挥着胳膊抡了几圈扔进了大海里

我摇了摇头

感觉嘴有点干

打算去买一个西瓜吃

店里没了沈初望

我扫视周围看看有没有西瓜拿一块在放钱丢在收银台

我只在那里呆了几秒

紧接着就传来小侄子哇哇大哭的声音

还有沈初望咒骂的声音

沈初望站在海边拽着小侄子的胳膊

不断的询问着为什么要丢在海里

我脾气好。

小侄子在我这里撒娇无理取闹

我也只是笑笑当做小孩子常犯错事一眼看待

也就不和他过多计较

可他不同

与小侄子不熟

自然也不会像我一样迁就他

小侄子的哭声越来越大

沈初望依旧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依旧紧握着他的胳膊询问着

旁边的初中生玩性大发

见到沈初望像疯子一样的形态

也开始收集瓶子

不断捡起地上的石头

狠狠朝大海扔去

他们扔着

沈初望顾不上骂他们

跑到海里一个接着一个捡

有时沉重的石头不按抛物线直线下滑

而是移到他的脑袋那里

我把小侄子喊来

说我们一起去修理他们一顿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

拉着我欢快的跑到了那群初中生那里

小侄子虽然年龄小

但力气却特别大

抱住一个初中生的大腿就开始咬的不撒手

他疼的哇哇叫

又不好意思当中众殴打一个小孩儿

骂了一句神经病

就带着他那群小弟去的别处

沈初望捡完垃圾回来后

冲我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我有些不解他为什么那么反感他们在海里丢垃圾

他望着海边

过了好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声音有些哽咽

“我怕砸到他”

他说

那里面有他的男孩

那年他高三

高考当天

手机被没收了

周围信号都会被屏蔽

也会清理掉闲杂人

进入考场前一秒

因为准考证放在书包里

他又腾出手在书包里翻找着

他说他一定要好好考

林熙会为他加油的

他高考那天

林熙在等待的过程中

觉得无聊就去海边散步

打算再捡上几个送给沈初望

恰巧当时遇上了沈初望的奶奶

先是尴尬的笑了笑

问了一句。

奶奶也来散步啊

奶奶知道他和沈初望的关系后

一直保持着反对的态度

当初是他孙子在

她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骂他

如今只剩下林熙一个人

她便来了胆子

窜到他那里将他紧紧拽住进行辱骂

越骂越厉害

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群中也有几个林熙的同校同学

看到有人骂林熙

平时在他那里窝的火

也都现在煽风点火通通发泄出来了

海边那里围着一群人

对着林熙指指点点

先是一片乱哄哄的咒骂声

紧接着戛然而止

林熙跳了海

人群开始逃散

每个人的嘴里都喃喃说道

这不关我的事

没有施救

没有呼喊

只有人群不断的逃避

等到林熙死的彻底后

他们才跑去告诉已经从考场出来的沈初望

先是责备一下林熙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紧接着再懊悔一番

明明他们已经准备好救他了

他为什么会坚持不下去

他们只带沈初望来到那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