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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的蔓延

穿越:朕一国之君

户部衙门的深夜,烛火依旧明亮。

赵之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桌案上堆满了来自江南的急报,每一封都带着血腥味。

杭州府衙被围,知府被扣押;

苏州缙绅联名上书,抗议清丈田亩;

常州乡勇封锁河道,拒绝朝廷官员进入;

金陵世家暗中串联,准备联合朝中势力施压。

这只是开始。

赵之远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翻阅文件。他知道阻力会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猛烈。才推行不到十天,整个江南就已经乱成了一团。

"赵大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赵之远猛地抬头,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影站在门口。

"你是?"

"殿下派我来的。"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殿下让我告诉你,准备好,明天朝会,有人要发难。"

赵之远的心猛地一沉。

朝会发难?谁?朝中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还是……皇室宗亲?

"殿下还说,"那人继续说道,"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回应。一切交给殿下处理。"

赵之远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殿下在做什么?"

那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殿下在钓鱼。"

钓鱼?赵之远皱眉。钓鱼?钓谁的鱼?

可那人没有解释,转身离开了。赵之远站在原地,心中翻腾着不安。

翌日清晨,太极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异常凝重。皇帝萧元熹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显然已经知道了江南的情况。

"江南的事,你们怎么看?"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沉默。

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芋。说支持太子,会得罪世家势力;说反对太子,会得罪太子。两边都不是好惹的。

最终,还是户部尚书王守仁站了出来:"陛下,微臣以为,清丈田亩虽然势在必行,但现在时机不对。江南刚刚遭受水患,人心不稳,若此时强行推行,恐怕……"

"恐怕什么?"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萧长宁缓步走进大殿,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儿臣给父皇请安。"

他跪下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长宁,你来做什么?"萧元熹有些意外,"今日朝会,你不是不用参加吗?"

"儿臣听说江南的事,有些想法,想和父皇说说。"萧长宁站起身,目光扫过百官,最后落在王守仁身上,"王大人,你刚才说,现在时机不对。那请问,什么时候时机才对?"

王守仁愣住了。他没想到太子会这么直接地质问他。

"这个……微臣以为,至少要等到水患平息,百姓安居乐业……"

"等到水患平息?"萧长宁笑了,"王大人,你我都清楚,这水患什么时候能平息,根本不在于天,而在于人。若不触动那些豪强的利益,这水患永远治不好。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江南彻底变成那些豪强的私产吗?"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锋。

王守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太子会这么不留情面。

"殿下,"御史大夫张远站了出来,"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江南世家对朝廷忠心耿耿,多次捐资助赈,怎么能说是豪强?"

"捐资助赈?"萧长宁转过头,目光落在张远身上,"张大人,你指的是去年江南大旱时,那些世家捐了五万两银子赈灾的事?"

张远点头:"正是。"

"那请问张大人,那些银子最后到了灾民手中多少?"萧长宁的声音依旧平静,"据本宫所知,层层盘剥之后,真正到了灾民手中的,不到三成。剩下的七成去了哪里?"

张远的脸色也变了。

"还有,"萧长宁继续说道,"张大人,你祖籍是苏州吧?听说你族里的土地,占了苏州府三成以上?"

张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想到太子会这么直接地戳他的痛处。

"殿下,你……你这是在诬陷微臣!"

诬陷?"萧长宁笑了,"本宫有没有诬陷,查一查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大臣,最后落在皇帝身上:"父皇,儿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争论时机对不对,而是立刻彻查江南的事。那些扣押朝廷命官的,那些封锁河道的,那些联名上书的,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

萧元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那就彻查。朕派锦衣卫去。"

萧长宁笑了,笑得有些冰冷。

锦衣卫,这是皇帝的亲信,专门负责监察百官。派锦衣卫去江南,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次朝廷是动真格的了。

可他的心里,却翻腾着不安。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世家势力不会轻易妥协,他们会反击,而且会狠狠地反击。

东宫。

小德子匆匆走进来:"殿下,出事了。"

萧长宁抬起头:"什么事?"

"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在宫里哭了。"

萧长宁的手指一顿。

"哭?为什么?"

"听说是因为长风殿下昨日玩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了点皮。贤妃娘娘说是……说是东宫的宫女没看顾好。"

萧长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找事。

贤妃这是在借题发挥,想要给东宫难堪。

"她想要什么?"

"她……她要您亲自过去道歉。"

萧长宁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

道歉?他堂堂太子,去给一个妃子道歉?就因为一个皇子擦破了点皮?

"告诉她,本宫没空。"

他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

"可是……贤妃娘娘说,若是殿下不去,她就……她就去找皇后娘娘。"

萧长宁的手指顿住了。

找皇后?这就是威胁了。如果贤妃真的去找皇后闹,皇后肯定会不高兴。而皇后不高兴,对他这个太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备轿。"

他站起身,语气冰冷。

他要去。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不是一个会被威胁的人。

贤妃宫里,李氏坐在榻上,脸上带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她看到萧长宁进来,立刻哭得更凶了。

"殿下,您终于来了……臣妾的长风,他……他……"

萧长宁站在她面前,目光冰冷。

"贤妃娘娘,你想要什么?"

李氏愣住了。她没想到太子会这么直接。

"殿下,臣妾只是……只是希望殿下能体谅一个母亲的心……"

"体谅?"萧长宁冷笑,"那娘娘有没有体谅过本宫?本宫每天要批阅多少奏折,处理多少政务,娘娘知道吗?就因为长风擦破了点皮,就要本宫亲自过来道歉?娘娘以为本宫很闲吗?"

李氏的哭声顿住了。她没想到太子会这么不留情面。

"殿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娘娘是什么意思?"萧长宁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娘娘想要本宫支持长风?想要本宫放弃储位?娘娘以为,靠这种小恩小惠,就能让本宫就范?"

李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太子一眼就看穿了。

"殿下,臣妾没有……"

"没有最好。"萧长宁转身向外走去,"娘娘,本宫劝你一句,安分守己。长风能有今天的地位,已经是皇恩浩荡了。若是再贪心,恐怕连这个都保不住。"

他走出贤妃宫的时候,阳光正好。可他却觉得,这阳光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后宫的争斗只会更加激烈。而前朝的争斗,也才刚刚开始。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可问题是,他真的有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