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故作不解,反问他。
梅长苏殿下怎么了?
靖王听到谢玉今天所吐露出来的真相,你所想到的就只是这些?
梅长苏时隔多年,局势已经大变,这场旧案毫无意义,何况夏江现在并不是我们的敌人。为了无意之事,多树一个强敌。智者不为。
靖王好一个智者不为!你可知道聂锋之事是当年赤焰军叛案的起因!
靖王现在连这个源头都是假的,说明这桩泼天巨案不知有多少黑幕重重,祁王和林家上下的罪名不知有多大的冤屈!而你居然只认为那不过是一桩旧事?
段舒坐在一边,终于是明白梅长苏和靖王为什么老吵架了,梅长苏一边作为林殊揭穿了当年的真相,一步步的催生靖王争夺储位的决心,一边又作为谋士劝告他不能逞一时之气,要他先图来日可期
偏偏靖王是个死心眼,谋夺皇位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洗清赤焰冤屈。两个人不吵架就奇怪了。
段舒先把梅长苏按下,倒了一杯茶给靖王。
段舒殿下,您如今的势力,是能把太子直接赶下台自己登上储君之位,还是能让夏江乖乖伏法?
靖王我!
靖王自己也知道做不到,可让他当做没看见,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段舒殿下,您争夺皇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能为祁王林家洗脱冤屈,可如今您却想直接掀翻赤焰旧案,让陛下承认自己错了,您觉得可能吗?
靖王攥着拳头,一言不发,他当然也知道不可能。
段舒您觉得如今有了证据,就真的能翻案了?
段舒别天真了,这桩案子当年没人质疑过吗?没人请求彻查过吗?换句话说,当年只要谢玉接到的旨意是将赤焰军押解进京,审一审,难道真的很难吗?
两个人都僵在原地,神情恍惚,梅长苏眼里的挣扎痛苦,段舒看的分明。靖王的踟蹰悔恨,段舒也都清楚,可再痛苦,她也要说。
段舒这桩案子是夏江一手炮制出来的,可难道这其中没有皇帝的授意吗?
段舒我不妨直接跟殿下明说,您若真的想翻案,除非登上储君之位,否则当年皇上能诛灭祁王府,如今也能诛灭靖王府,您没有别的法子。
段舒话音一落,屋里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安静的像是没人存在似的,本就夜深人静的苏宅,此刻就像是陷入死寂,梅长苏一边观察靖王的神色,一边整理自己的情绪,靖王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都没错.
段舒殿下,这证据您只能留在手里,对外只字不提,不管是谁一旦知道您对当年这桩旧案有了一点关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您和静妃娘娘打入死地,您要知道这不仅仅是您的痛处,更是皇帝的逆鳞。
靖王最终只能颓然的坐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目前还没有能翻案的能力,可他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他站起身,郑重其事的朝着梅长苏一拜,梅长苏赶快起身。
靖王姑娘所言当然不错,但我若真的就此放手,世上还有何情义可言?谢玉所说的仅仅是一个开端,后面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这般结局?我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恐怕从此寝食难安。我知先生心思细密,透彻人心,想要洗血这桩旧案,还请先生为我筹谋。
梅长苏殿下可知,皇上一旦知道你在查祁王旧案,定会招来无穷祸事?
靖王我知道。
段舒就看着这两个天底下一等一的傻瓜在这一问一答,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怅然,明明彼此曾是无话不说的挚友,曾经可以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朋友,如今隔着深仇血恨,不能相认,连句实话都要反复确认,多么可悲可叹……
梅长苏殿下可知就算你查清了来龙去脉,对殿下现在所谋之事也并无丝毫益处?
靖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