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节,街市间游人如潮,灯火璀璨映得夜空熠熠生辉。这样的日子,最适宜那些怀春的青年男女,情人们总会趁着这一晚的欢腾,携手倾慕之人出游赏灯,无拘无束,也无需顾忌夜禁的约束,热闹得仿佛整个天地都焕发出了别样的生机。摊贩们各出奇招,摆出了各式精巧别致的灯笼,巧思吸引着过客的目光。不消片刻功夫,飞流的手上已挂满了好几盏漂亮的灯笼——金鱼、兔子、公鸡,还有个大的出奇的桃子,几乎每一样都让他爱不释手,目光一转,又是一样新鲜玩意。
去妙音坊的初衷本是让飞流见识见识,可段舒却执意不肯让他去,生怕他会学了坏,此事就只好不了了之。飞流为此撅着嘴郁郁不乐了好几日,直到段舒许诺上元节时陪他出门游玩一番,无论他想买什么,她都照单全收,这才总算将他哄得展颜一笑。待飞流心满意足地买回了所有喜欢的东西,段舒才带着他返回苏宅。而黎纲早已备好马车,在那里静静等候多时。
上元节本就热闹非凡,更不用说妙音坊这一带了,人群熙攘得几乎寸步难行。马车刚驶入螺市街便彻底停滞,连挪动半分都困难。所幸豫津早有预料,提前告知他们需从小路绕行。果然,改道后不过片刻工夫,便已到了妙音坊门口。景睿与豫津早已等候在那里,看二人闲适的神情,显然也才到不久。
段舒你们到的还挺快啊。
萧景睿那可不,恨不得从中午就出门,等我吃完晚饭,人家都到我家门口等着了。
言豫津今日人多,我不是怕耽误时间,让苏兄等我们嘛。
萧景睿这话你也就能骗骗你自己了,恨不能每天跑一趟。
言豫津我就是天天来又怎么了,这叫唯大英雄真本色,是真名士始风流。
萧景睿嗯嗯嗯!
言豫津你那两个爹平时那么严肃,才把你教的那么古板,你说是不是?
听见这话,景睿愣了愣,一时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段舒打了个岔。
段舒这上元节我可只想听琴,不想听你们俩个在这斗嘴,在不进去人家宫姑娘都要歇息了。
几人这才进了门,妙音坊虽然在螺市街,但是位置较为清静,来往的人多数都是来欣赏琴音,比起其他地方多了些清幽别致,倒是个十分惬意的所在。
一进门,侍女便先为梅长苏和段舒指出了位置,梅长苏的位置上放着手炉和软垫,段舒的座椅上放了两个软垫和一壶她常喝的果露,段舒闻了闻,这香炉里烧的也是苏宅最常用的沉水香。
段舒知道自己只是顺便,但也领了宫羽的情。
宫羽很快就出来,冲着众人福一福身,唯独在梅长苏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但想想梅长苏近来的名声,她好奇也是理所应当的。
段舒坐在最左边的位置,欣赏着宫羽的琴声,从这个位置,她能看的清所有人,豫津眉目舒展,嘴角微微含笑,显然听的十分认真,是真心的欣赏宫羽的琴声。
景睿眉头微皱显然是心中有事,想起那日甄平负伤回来,说起景睿也在现场,想必心中一定是不好受的,亲眼看着他的父兄刺杀一位清正的朝臣,他以为卓家是义薄云天的江湖豪客,如今却成了行事鬼祟的杀手,心中不知道该如何难过。
梅长苏轻轻抿了一口茶,看起来像是在听琴,其实是在回避宫羽的眼神,宫羽的情意整个江左盟都知道,可梅长苏却从来没有给过她希望,不知道这个傻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