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强盗偷袭

尸潮主力和云璃在猎杀走廊对峙的时候，避难所后方的宁静被打破了。

不是丧尸。丧尸不会翻墙。是人。

十几条黑影从体育馆北侧的围墙翻进来，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老手。他们穿着杂乱的服装，有的人戴着面罩，有的人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清一色是军用武器——步枪、手枪、砍刀，还有两个扛着自制的燃烧瓶。

为首的正是刀疤刘。

他蹲在围墙上，眯着眼扫视避难所内部。防守力量都调到南边去了，北侧几乎空无一人。几个后勤人员在搬运物资，几个伤员在帐篷外晒太阳，医疗区那边有几个女志愿者在忙活。

“按计划行事。”他压低声音，“找到那个叫云璃的女人，杀了她。找不到就把水搅浑，能杀多少杀多少，重点是制造混乱。”

十余人无声地滑下围墙，像幽灵一样散开。

医疗区。

秦芷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伤员是个年轻小伙子，手臂被丧尸抓伤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感染的风险不小。她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清洗伤口，然后催动治愈异能，温和的能量渗入伤口，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秦姑娘，你手艺越来越好了。”小伙子咧嘴笑了笑，“比上次快多了。”

秦芷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战斗的叫声，是恐惧的尖叫。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后勤人员捂着胳膊跑过来，胳膊上有一道刀伤，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有、有人！从后面翻进来了！拿着枪！”

秦芷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有人偷袭？尸潮在外面，怎么可能有人从后面翻进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去找云璃。但云璃在南边前线，距离这里至少几百米。而且外面全是丧尸和枪声，她一个治愈师怎么穿过战场？

第二反应是躲起来。这是她的本能——在孟柔柔队里养成的习惯，遇到危险就躲，躲到别人处理完了再出来。但她的脚没有动。因为帐篷里的伤员们正看着她。

那些人，有的躺在担架上，有的靠在墙边，有的一瘸一拐地站着。他们都有伤，都不能跑，都需要保护。

如果她躲了，谁保护他们？

秦芷深吸一口气，转身在医疗物资堆里翻找。绷带、药品、剪刀——她找到了一把手柄有些松动的剪刀，攥在手里，手在抖，但牙关咬得紧紧的。

伤员小伙子看到她手里的剪刀，愣住了。“秦姑娘，你——”

“你们待在这里别出来。”秦芷的声音有些颤，但努力保持平稳，“我去看看。”

她去看了。

医疗区外，一片混乱。

三个强盗已经冲到了北侧的帐篷区，正在翻找物资、驱赶人群。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至少暂时不是——而是制造混乱，把防守力量吸引过来。一个后勤人员试图阻拦，被一刀划伤了手臂，蹲在地上惨叫。另一个中年男人被推倒在地，强盗踩着他的背走过去。

秦芷躲在一辆翻倒的救护车后面，看着这一切，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从未面对过战斗。在孟柔柔队里，她永远是被保护的那个——躲在最后面，等战斗结束了才出来治疗。她见过血、见过伤、见过死人，但她从未亲手对抗过任何敌人。

但现在，她不得不。

伤员们还在帐篷里。如果他们发现医疗区，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办？

一个强盗朝医疗区的方向走来。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实，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刀刃上还滴着血——不知道是丧尸的血还是人的血。秦芷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蹲在救护车后面，把剪刀藏在袖子里的，屏住呼吸。

强盗走过来了。两米。一米。半米。

就是现在！

秦芷从救护车后面冲出来，手中的剪刀刺向强盗的腹部。这一刺毫无章法——没有力度，没有角度，甚至没有瞄准要害。但强盗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秦芷没有追。她转过身，跑向医疗区的帐篷，边跑边喊：“有人偷袭！北侧！需要支援！”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枪声和丧尸嘶吼的间隙中，还是传到了几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曙光队员从侧面的帐篷冲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强盗，立刻举枪。砰——强盗的腿部中弹，惨叫一声，匕首脱手。

“秦姑娘，你没事吧？”那个曙光队员冲过来。

秦芷摇头，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剪刀还在手里，刀刃上沾了一点血——不是强盗的血，是她在冲出来时不小心划伤了自己的手指。

她做到了。她没有躲。

但强盗不止三个。

刀疤刘带着另外几个人从另一侧绕了进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找到云璃，杀了她。但云璃在前线，他们过不去。因为南侧全是曙光的防守力量，硬冲等于送死。

“妈的，那个贱人不在这里。”刀疤刘啐了一口唾沫，“那就把她引过来。医疗区，那些伤员是她的手下？杀了几个，她自然会来。”

几个人转向医疗区。

秦芷刚回到帐篷区，就看到另一批强盗从东侧冲了过来。五个人，都有武器，为首的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小姑娘，你知道云璃在哪吗？”刀疤刘笑着问，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秦芷退了两步，挡在帐篷入口前。“你、你们要找云璃姐？”

“对。她在哪？”

“她不在。你们找不到的。”秦芷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身体没有让开。伤员们在她身后，她不能退。

刀疤刘的耐心耗尽了。他抬起手，手枪对准秦芷的额头。“我再问一遍，她在哪？”

秦芷闭上了眼。

不是等死，而是在心里说：云璃姐，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大家。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秦芷。

是刀疤刘身边的一个强盗。

一个身影从侧面扑来，将秦芷扑倒在地。子弹擦着她的头顶飞过，打穿了帐篷的帆布。

“秦芷！你疯了吗？”是沈诀的声音。

沈诀一手按着秦芷的肩膀，一手举枪还击。他的枪法很准，两枪撂倒了另一个强盗。剩余几人立刻找掩体，双方在医疗区附近展开对射。

秦芷被沈诀护在身后，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脸上全是土，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冲出来？”沈诀一边射击一边问她。

“我……我要保护伤员。”秦芷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沈诀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曾经躲在孟柔柔身后、连丧尸都不敢看的女孩，现在拿着一把剪刀，试图挡住全副武装的强盗。

“你长大了。”他说。

南边前线，云璃感知到了后方的混乱。

神识中，原本平静的避难所北侧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陌生的能量点。不是丧尸的能量，是人的。他们带着武器，动作迅速，正在攻击曙光的人员。

强盗。

不是普通的强盗。他们的能量波动比普通人的更强，有几个甚至是异能者。冥府的人。

云璃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现在不能走。尸潮的主力还没有完全退去，困杀阵还需要她坐镇。如果她离开，能量场崩溃，所有人都得死。

但她也不能让后方的人白白牺牲。

“江辰。”她叫住正在指挥反攻的江辰，“后面有人偷袭。冥府的人。”

江辰的脸色一变。“多少人？”

“十几个。有异能者。”

“我带人回去——”

“不用。你去会影响前线的士气。”云璃从空间玉佩中取出那枚尸王的晶核，握在掌心，“我让沈诀去。他不是在前线吗？”

“沈诀……他？他刚才好像说要去后面看看，我没拦住。”

云璃没有回答。她的神识已经找到了沈诀的气息——他在医疗区，正在和强盗交火。

她通过神识向沈诀传递了一个信息——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意念：守住后方，等我回去。

沈诀在战斗中没有回应，但云璃知道他能感受到。

因为他曾说过，他的异能是“感知”——不是灵力感知，而是对危险的感知。云璃的意念，他应该能接收到。

医疗区的战斗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沈诀的弹药快打光了，强盗那边也倒下了五六个人。但刀疤刘还在，他身边还有四个手下，都是异能者。

“沈诀，你他妈的多管闲事！”刀疤刘躲在掩体后面，大声喊道，“我们要的是云璃，跟你没关！”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沈诀的枪里只剩三发子弹了。

“那就一起死！”

刀疤刘扔出一个燃烧瓶。火焰在帐篷区炸开，几个帐篷瞬间被点燃。伤员们被紧急转移，秦芷帮着扶人、抬担架。

一个年轻的曙光队员被火焰烧伤，倒在地上惨叫。秦芷跑过去，将手掌按在他的伤口上，治愈能量疯狂涌入。皮肤在愈合，但速度不够快——因为她的异能在刚才的剪刀突袭和持续治疗中消耗了大半。

“秦姑娘，你先走！别管我了！”那个队员推她。

秦芷咬着牙，没有松手。“我是治愈师，我不走。”

她想起了云璃的话——“治愈师是在战场上救人的。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你就不能放弃。”

她不会放弃。

刀疤刘的耐心耗尽了。

他从掩体后面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准了正在救人的秦芷。

“去死吧。”

千钧一发——一道金光从南侧射来，贯穿刀疤刘的肩膀。他惨叫一声，步枪脱手，整个人被撞飞了好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云璃。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前线撤了下来，浑身浴血，眼神冷得像冰。她的灵力几乎耗尽，但炼气巅峰的神识依然强大。那一道金光是她最后的一丝灵力凝聚的——不足以杀人，但足以让刀疤刘失去战斗能力。

剩余的几个强盗看到云璃，转身就跑。但江辰已经从另一侧包抄过来，带着几个曙光队员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投降不杀。”江辰举枪瞄准。

几个强盗面面相觑，丢下了武器。

刀疤刘躺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肩膀，恶狠狠地看着云璃。“你、你怎么回来的？前线——”

“尸潮退了。”云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刀疤刘想说什么，但云璃没有再给他机会。她一脚踢在他太阳穴上，将他踢晕过去。

战斗结束了。

医疗区的火被扑灭，伤员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秦芷坐在地上，靠着帐篷的柱子，浑身发抖。

她的手还在流血——剪刀划伤的那道口子，一直没有处理。但她不觉得疼，因为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强盗的枪口对准她的额头，沈诀扑过来把她按倒，子弹擦着她的头顶飞过……

她差点死了。

如果沈诀晚来一秒，如果子弹偏了一点，她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秦芷。”

云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秦芷抬起头，看到云璃站在她面前，浑身是血，脸上还有丧尸的黑血。但那双眼睛依然平静，依然让她感到安心。

“你受伤了。”云璃蹲下身，看着秦芷流血的手指。

“没事……小伤……”

云璃没有说话。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帮秦芷包扎伤口。动作很轻，很慢。

秦芷看着云璃的发顶，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云璃姐……我、我以为我会死……”

“你没有死。”

“可、可如果沈诀没有来——”

“没有如果。”云璃打断她，抬起头，看着秦芷的眼睛，“你现在活着，这就是结果。过程不重要。”

秦芷咬着嘴唇，擦了擦眼泪。“云璃姐，我……我刚才拿着剪刀冲出去了。”

“我知道。”

“你不骂我？你之前说过，让我待在后方——”

“我说的是‘待在后方照顾伤员’。”云璃站起来，“你做到了。伤员被你保护得很好。”

“可我差点死了……”

“治愈师在战场上，本来就要面对死亡。”云璃的语气很平静，“你今天经历了第一次。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要学会面对。”

秦芷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我会的。”

夜幕降临。

刀疤刘被关在避难所的地下室里，由曙光的人看守。冥府的其他俘虏被分开审讯，试图挖出更多的情报。

云璃没有参与审讯。她盘膝坐在岗亭里，闭目恢复灵力。今天的战斗消耗太大了——尸潮、困杀阵、还有最后那道金光，几乎把她的灵力榨干了。

秦芷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她面前。“云璃姐，趁热喝。”

云璃睁开眼，看着那碗汤。汤里有几片菜叶和一点肉末，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哪来的？”

“江队长让人煮的。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改善伙食。”秦芷在云璃对面坐下，抱着膝盖，“云璃姐，你说那些强盗为什么要偷袭？他们不怕尸潮吗？”

“他们怕。但更怕背后的主子。”云璃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冥府想让曙光大乱，趁火打劫。尸潮是最好的掩护。”

“那我们怎么办？”

“等。”云璃放下碗，“等他们再出手。他们等不及了。”

秦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窗外，夜风轻拂，月光如水。空间裂隙依然在天空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今天的大战结束了，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秦芷，经过今天的洗礼，从一个躲在别人身后的女孩，变成了一个敢于拿起武器保护他人的人。

这是她的第一次战斗。

不会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