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钱塘是片阴雨绵绵的景象,游湖的姑娘都没有出门,赏景的公子也大都在湖边的亭子里坐着,聊些附庸风雅,谈些小事算是了却今日这天公不作美的日子…
湖边一处小筑的二楼,一身着月牙白长袍的公子立于窗前,看着西湖那一片雾蒙蒙的景象,有些懊恼的摇摇头,手中折扇对着身后摆了摆,就见一小厮上前,低首问:“公子,有何吩咐?”
那公子静静的凝视了前方一眼,冷冷道:“他快到了吗?”
问题一出,那小厮向着后方看了一眼,就见身后一黑衣侍从递上一封密封信函,那信函上书:程陈亲启。
小厮将信函放在了那公子面前,小声的开口:“公子,郑公子日前已到钱塘近边了,只是不知怎的就一直休息在了钱塘边界之外的一出小客栈内,今日上午,郑公子托了人送来了这封信。”
小厮算是交代清楚了,便默默的立于一旁,也不打搅到这位主子的兴致,只是他不知道早在他开口说那郑公子没有进城时便已经打搅到了!
那公子伸手将信拿于手中,仔细的将信拆开,里面露出一张白纸,上面是好看的小字,公子看着字嘴角便翘起了好看的弧度,这封信是那个十分有名的中原侠客托人送来的,那人名为郑客,字森阳,师从何人他不知道,却知道这人一身让人望尘莫及的绝世武功,还写的一手好字,而最最重要的是这人虽是个江湖侠客,却也是个唇红齿白的好似白面书生的妙人儿,而那一手好字更是不能让人将他与那个赫赫有名的侠客联系到一起去的。
那公子展开信纸,就看见上面不过寥寥几字:
程陈,我宿于钱塘郊外的一个小客栈,其中许多当今江湖的能人义士,此次聚集不知所谓何事,待我探明,再同你一游西湖。
罢了也没留个什么好听的话,只是这短短的几句话却也是让程陈心动的,因为这位来去自如的人总算是给了他一个还算不错的承诺!
“安平,安排一下,我们去和森阳会和。”程陈的话里透露出了他此刻的焦急,甚至还包含了几分激动。
被吩咐的那位福了福身子,“是,只是主子,你确定还是这身衣服吗?”
此话一出,程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他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那人,“安平,我这身有什么问题吗?”
被问及的人有些不安的抖了抖,只是却还是大着胆子的说:“主子,你外出都是着黑衣的,这次为何要破例?”
突然被问及此事的人忍不住捂着嘴乐起来,他那双桃花眼看着安平,慢慢的展开扇子,敲了敲安平的脑袋,随后又迅速冷了脸:“安平,我的话从来不说第二次。”
这副场面也是前所未有,只是却又情有可原,毕竟这程陈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就见他在说完又转了头去看窗外雾蒙蒙的天,那片天之下有个人是他的心之所向,自己又何必拘泥于自己的那一点点规矩呢?
钱塘之外五里地有一个小客栈,是供赶路需要路过钱塘却又不乐意进入钱塘的旅人住的,以往都是寥寥几人于此住宿,只是今日却是格外的热闹,引得那位白嫩嫩的侠客有了些怀疑,毕竟西湖之美不管是雨天或是晴天都是值得一看的,而像自己这种看了无数次却也没有厌烦的人也从来不在少数,所以这家客栈有这般好的生意也是从未有过的,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
郑客站在店外驻足了一会儿,就见客栈大堂坐着都是些魁梧的大汉,或是些异域面孔的人,这些人似乎不是为了钱塘来的,只是这些人却都聚集在了钱塘之外,他有些疑惑的站着盯了一会,便感受到了一丝有些敌意的目光。
“门外的那个,你站着干嘛呢?”那人说话很不客气,随后铺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凌厉的内力,其中似乎还带了些暗器裹挟。
郑客看着客栈身形一动,便立在了五米开外,那些裹挟着暗器的内力在郑客的身前便没了动力停了下来,而那暗自动了手的壮汉也是有些吃惊,这人一脸的小白脸样,没想到还是个高手来的,那人立刻站了起来,对着郑客作揖,表现的像是个会些文墨的贵公子:“在下唐突,只因着我与在坐诸位兄弟有些大事相商,无关人员皆以屏退了,倒是公子你站在了门口了。”
那人说话间带了内力,那股压力倾泻而出,只是郑客认真的看了看,点点头:“无事,在下不过途径此地,想着钱塘之外有一处客栈,便也就不进城了,误了你们的大事,是在下唐突了。”
两人一来一回间便确定了此事就此了结,甚于的一些琐事便也没在打扰到什么了,郑客在从后厨匆匆而来的掌柜的带去了唯二还空着的的天字一号房内,而那些人似乎也因为郑客的到来真正开始吃饭了,整个客栈内才算是真正的恢复了原先平静的摸样。
半个时辰后,客栈外,一白衣男子摇着折扇向着客栈一步一步走来,身后是几十个随从,看着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队伍,那人便是刚刚的楼内公子,名为程陈,此刻的他仿佛是个初入尘世的天上公子,与刚刚楼阁之内的人判若两人!
“安平,去客栈里包一间上房,顺便看看这客栈今日有何异样。”
他摇着手中折扇对着安平吩咐道。
郑客也不晓得到底有什么魔力,就让自己这么心甘情愿的被一封信唬到了这里?自己好歹是这天下最大的皇商怎么就沦落到为这一个不知道背景,不知道来历,只知道姓名的侠客驱使了呢?
安平看了主子一眼,了然的点点头,对着身后的众多比了个手势便向着客栈疾驰而去了。
并没有间隔的很久,安平便带着一串钥匙回来了,他看着程陈递出了手中的钥匙,而后开口对着他交代刚刚和店家打听到的消息:“公子,客栈两件上房,另一间给一个白衣侠客包了去,我想着大概是郑公子了。另外,客栈内的其他房间都被一群带着刀剑的大汉包了,听说是为了什么武林大事。”
程陈听了点了点头,然后摇着扇子不在理会安平,向着客栈漫步而去了。
“安平,你带着人去驻扎吧。”
离了有几步远的时候,程陈回头对着安平交代,其中语气不无威胁之意,这些小子最是不会审时度势了,万一有什么可以让森阳美救英雄的时候让他们抢了去可不太好了!
说完便飞快的步子向着客栈而去了!
展信佳,
故人不知此刻是否安好,愿读信后回复,此刻身处故地,不知你是否还有所回忆,我愿与你重新相逢此处,只是希望故人能赏脸赴约而至。
森阳留书别无它意,只求故人重相逢。
自钱塘边留书
郑森阳
坐于窗边的郑客将写好的小信卷好,放入信鸽的脚部小竹桶之内,便将白鸽放飞了出去,至于白鸽飞向何地也就不可知了,只是看着白鸽渐渐飞远的身影,郑客有些难掩悲伤,他从来不是会突然感到悲伤的人,只是这人啊,总是不如意十之八九,而剩下的一二分哪里又会是完全的甜呢?
郑客看着窗外称不上风景的风景愣愣的,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却突然听见门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那是一种很独特的敲门声,两声长一声短,是那位奇奇怪怪的商人的标志性敲门声,他姑且可以称他是知己,因为他会陪自己看西湖的雨日,会陪他等应该不会出现的黎明,这是他们相识许久后他的出来的结论,程陈或许是他的知己,那个俞伯牙钟子期的别样情谊,或者说他一辈子也不该奢求的情谊!
“进来吧。”
郑客看了看门口,然后说道。
程陈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走廊四处无人,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像是一家已经住满了的客栈,倒像是一些边陲之地无人问津之地了。
他轻轻的推了门进去,看见的便是一副美人立窗暗自垂眸的惊艳场景,这样的景象没有平时两厢对视是的美好,倒是一副朦胧之感了,程陈有些惊艳,他看着郑客,有些突兀的开了口:“森阳,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郑客闻言回头看着程陈,那人今日一身从未见过的白衣,似出自于九重天之上,他有些恍惚了,他惯是见得他的冷漠样子的,前些日子他还陪着他去谈了一场大生意呢?
那生意场之内的煞神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有些风神俊朗的美好少年了?
郑客看着程陈,有些无奈的对着他摇摇头,“你知道吗?那些人手中的刀是中原武林之内一种独门武器,出自于江辽,是一种重兵器,而今日的这一批人皆手持此刀,你觉得他们是去干嘛的?”
“大约是什么武林秘事吧?程某可不是什么武林正道之辈…”说着,程陈还摇了摇扇子,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郑客看着他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些恍惚,这人正事上有多认真,私下就有多草率!他也是有些无力,这人怕是真的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怎么可能,这人背后可是有一个他都望而生畏的情报机构的,那地方叫春风渡,是由一位名为渡舟的女子所管理,建立者是谁他也不知道,程陈也不会和他说起这些,而那地方是在一条名为春河的河边,他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是知道这地方有一套自己的收集法子,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
“你可以问问那位名为渡舟的姑娘!”
郑客的语气有些冷硬,像是说了什么不悦的事情。
程陈听见自己好友的名字感到有些想笑,而他也确实笑了出来,他摇开扇子挡住鼻子一下,一双桃花眼笑的弯起来,眼中是一阵戏虐,“哎呀,森阳,你这是吃醋了吗?在下好生感动啊!”
郑客被这突然的调侃搞得一阵鸡皮疙瘩,他向后退了一步,微微皱起眉头,一副美人自扰的忧愁,看的程陈一阵欣喜,他向来是喜欢看郑客这副样子的,只是郑客一直以来不是一脸的冷漠就是一脸的笑意,其他的表情都没有怎么出现过,今日能过一睹也算是随了他的愿了吧!
看着程陈一脸的高兴才反应过来被调戏了的郑客有些恼羞成怒,这人真是不知轻重,他看着程陈梗着脖子,冷硬的问道:“程陈,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次的事?”
程陈摇摇头,又点点头。
郑客看的一头雾水,他歪着头,“到底知不知道?”
程陈看着一脸求知的郑客眯了眯眼睛,然后开口:“只能猜到一点,具体的我明日送信问问渡舟便好。钱塘一处小镇上出现了一座小庙,据说供奉着一位先祖,那位先祖藏了些宝藏起来,据说找到的可以富甲一方,而你刚刚说的江辽该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门派了吧?”
郑客点点头,“确实如此,江辽不入世很久了,此次出世却有可能是为了宝藏一说。”
“那…森阳我们明日去看看吧?我今晚便送信去渡舟那里!”程陈看着郑客问道。
被问及此的郑客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好,那就休息一晚明日去吧!程陈,你可以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确定了计划的同时,郑客马上下了逐客令,他可还记得上次可怜这人留宿,从而导致的自己的下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