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似乎不会再有惊喜。每个人都在既定的剧本里扮演着跳不出框架的NPC。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表演着大同小异的悲喜,自我感动,自我安慰,自我欺骗,却从未自我怀疑……
——东桥书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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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Y年14月12日(如果一年有18个月,一个月🈶60天,多好!)阴🈶小雨 气温24°~28°
08:04——
今日8:04,开启了又一段不想上班的工作日。从晨起、洗漱、护肤、画眉再到更换衣物,整套流程里思绪始终陷入持续内耗:一边纠结人生未来的方向,一边规划着今年自费前往内蒙古完成一场旅行,打算在看完向往的风景后,明年彻底脱离当前所处的行业。目前早已看透这个行业底层的真实内幕,不再抱有多余期待,只是迟迟没能下定决心抽身。距离出门还有一点时间,迟迟提不起迈步的兴致。
对比之下,自己目前的状态还算松弛,不必像已婚人士那样整日周旋于孩子与家庭琐事,陷入情绪暴躁、事事不如意的困境。虽说前路依旧模糊,日常被焦虑内耗缠绕,但我尚且有能力独立处理生活里大大小小的问题。作为坚持独身生活的人,遇事大多只能依靠自己,心事也只能自我消化,因此习惯了把所有事控制在自身能力范围内。现阶段一直在为离开现有公司做心理建设,不断开导自己不必被年龄焦虑困住,要相信离开后可以遇见更好的机会,专注经营好当下的每一天即可。
17:10——
一碗五毛钱的麻婆豆腐,是青春午后最温柔的善意。
零几年读大学的那几年,为了不伸手多向家里要钱,我时常把所有没课的时间用来找机会勤工俭学。学校下午统一没课,别的同学或是午休、或是出门闲逛,我却经常早早出门打工,一直忙到午后两三点,才拖着一身疲惫往学校赶。
我那时候过得格外节省,常常一天只吃一两顿饭,饿了就硬扛一阵。等到结束工作返校,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可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点,学校食堂早已收了餐,窗口干干净净,连一点剩菜都找不到。饿着肚子熬了大半天,就盼着一口热乎饭菜,到头来还是落了空。
那个年代物价低廉,学校食堂的白米饭一碗只要三毛钱,校外街边的快餐店,最便宜的麻婆豆腐也才五毛钱。凑在一起八毛钱,就能吃上一顿踏踏实实的饱饭,这在当时清贫的我眼里,已经是难得的满足。奔波劳碌的日子里,我心里最惦记的,就是那一口麻辣入味的麻婆豆腐,热气裹着香味,最能安抚空荡荡的胃,消解满身的疲累。
那天照旧是午后两三点,我风尘仆仆结束兼职,一身劳作后的疲惫与狼狈,回到校园依旧扑了个空。无奈之下,只能走出校门,去街边那家不起眼的小快餐店碰碰运气,想问一问能不能买到心心念念的麻婆豆腐。
老板坦诚告诉我,店里日常不做这道菜,菜单上从来没有,平时也很少有人单点。听到这话,失落一下子涌上心头。大概是我脸色太过憔悴,浑身沾着奔波的尘土,一眼就能看出是辛苦打工的穷学生,眼里那点对热菜的渴望太过明显。
他没有嫌弃我消费低廉,也没有因为我一身狼狈露出半点轻视,沉默片刻后,温和地示意我在门口稍等一会儿。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愿意为我破例。
随后老板径直走进后厨,亲自开火下料,专门为我单独炒制了一份麻婆豆腐。没多久,一盘红油鲜亮、香气扑鼻的豆腐端了上来,搭配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安安静静放在我面前。全程他没有多问一句我的难处,没有打探我的家境,只是默默满足了一个饥饿学生小小的心愿。
八毛钱的一餐饭,一盘五毛钱的麻婆豆腐,成了我整段大学清贫岁月里,最暖心的一餐。
身处窘迫的年纪,人总是格外敏感自卑,时时刻刻害怕因为没钱、因为窘迫被人冷眼看待,见识过不少人情里的势利,便更容易对陌生人的态度患得患失。可这位陌生的厨师,用最朴素的举动告诉我:认真谋生的普通人,哪怕消费再低、日子再拮据,也值得被好好对待。他本没有任何义务,为一个临时上门的客人制作店里本不售卖的菜品,却看见了我的疲惫与饥饿,悄悄释放了一份柔软的善意。
一晃许多年过去,我吃过各式各样的大餐,再也不用算计一顿饭几毛钱,可始终忘不掉午后那盘冒着热气的麻婆豆腐。这份藏在烟火小店中的温柔,像一束小小的光,留在了我漫长的人生里。
后来步入职场,见过勾心斗角,体会过老实人被消耗、勤恳者被压榨的委屈,每当心里觉得疲惫寒凉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个午后。世间固然有不堪的人性与不公,但也总有不嫌弃贫穷、不轻视努力的陌生人,愿意送出一点细碎的温暖。
那盘五毛钱的麻婆豆腐,不只是一道饱腹的菜,更是我心底长久的底气:无论日子再难,总有人愿意善待认真活着的人,这点暖意,足以支撑我们熬过一段又一段难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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