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内,王丞相蜷缩在枯黄乱草之上,须发蓬乱,官袍破碎满身污垢,早已没了当朝丞相的半分威严,只剩苍老狼狈与满心不甘。
一旁的王贵妃妆容花乱,看到百里星辰的瞬间,瞬间红了眼,扑到牢门前,死死抓住铁栏杆怒吼。
“百里星辰!是你!是你害了我们王家!”
王贵妃声嘶力竭,指甲几乎抠断。
“若不是你揪着谋逆案不放,我们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我恨你!我要杀了你!”
百里星辰垂眸而立,薄唇轻启,语气冷得像冰。
“谋逆重罪,证据确凿,王氏一族死有余辜,何来害你们一说?”
“更何况,抄家灭族是父皇的圣旨。以你王氏全族性命,换你儿子百里云寒苟活于世,这不好吗?”
“你……”王贵妃一听,气的怒火中烧,顿时气的哑口无言,只觉得胸前一疼,一口血喷在了地上。
王丞相缓缓抬眼,浑浊的眼底满是不甘和恨意,哑声开口。
“辰王殿下,我们王氏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赶尽杀绝?”
“往日无冤?”百里星辰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抵冰凉牢栏,周身气压骤然压低,整个牢房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本王今日来,不是跟你们谈论谋逆之罪,而是要问一件,深埋多年的旧事。”
酷刑,让你们生不如死,受尽比天牢更甚百倍的折磨!”
王贵妃被他眼底翻涌的杀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双腿一软瘫坐在枯草之上,心神彻底崩溃。
王丞相见状,咬牙开口:“辰王殿下,逝者已矣,你何必揪着当年的事不放?”
“逝者已矣?”百里星辰怒极反笑,周身灵气微微暴动,震得牢门哐哐作响。
“那是本王的生母!她死得不明不白,本王必须要查清楚!为她报仇!”
他眸色猩红,压抑多年的情绪险些失控,字字如刀。
“今日你们若不肯据实交代,我便让你们王氏所有人,日日受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贵妃吓得崩溃大哭,涕泗横流,索性破罐子破摔,嘶吼道:“是皇后!是皇后先找的我!”
百里星辰眸色一沉:“把话说清楚!”
“都怪你母妃长得太漂亮了,惹得皇上只宠爱她一人!”
“还在怀上你之后,更是盛宠无双,皇后嫉妒得发疯!”
“她怕梅妃生下你,母凭子贵威胁她的后位,更怕你日后抢了她儿子的储君之位!”王贵妃哭着喊道,声音尖利。
“皇后找到我,说梅妃不死,我们王氏一族永无出头之日,她许我太子登基之后,让我们王氏一族享尽荣华富贵,加官加爵,让我跟她联手害死梅妃和你!”
百里星辰攥紧拳头,骨节泛白,声音冰冷刺骨。
“所以,你们就对她下了毒?”
“是……是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根本查不出来!”
王贵妃瑟瑟发抖,继续说了下去。
“我买通梅妃身边近身宫女,日日将毒药掺入她的汤药和食物里,日积月累,毒就会入五脏六腑,身子一日弱过一日,最后悄无声息暴毙而亡!”
“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所有人发现是我跟皇后做的,他们都以为梅妃是病逝,连皇上都被瞒过去了!”
王丞相长叹一声,闭眼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这都是皇后的主意,贵妃也是被逼无奈啊!”
“好一个被逼无奈?!”百里星辰眼底杀意滔天。
“一条人命,你们用被逼无奈就想搪塞过去?谋害本王的母妃,你们和皇后,全都罪该万死!”
“殿下,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王贵妃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
“我不想死,求你开恩饶了我吧!”
“饶你?”百里星辰眼神决绝,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恨意。
“你害死本王母妃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你就安心在牢里待着,秋后问斩,便是你最好的归宿。”
“至于皇后苏氏,她欠本王母妃的,本王会亲自讨回来!”
说罢,百里星辰不再看二人狼狈求饶的模样,转身拂袖离去。
暗紫袍角掠过地面,背影冷硬孤绝,周身萦绕化不开的戾气与悲恸。
母妃,你安心等着。
孩儿终于查到当年的真相。
害死你的苏氏,我绝不会放过!
我定会为你讨回所有公道,让他们血债血偿!
……
望月城城郊,一处隐秘幽静的旧宅内。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昏沉。
一身墨色长袍,面容邪魁却眼神阴鸷的诸葛无痕,端坐在主位上,指尖有一下无一下的轻敲桌面。
一身红衣、身姿妖娆的红衣尊使红狐单膝跪地,垂首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