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夫人（六十九）

尽管是有惊无险，但帝旭还是责怪了方鉴明的疏忽大意，有褚琳琅帮忙说情，这才不再追究，让其护送回府。

　　霁立在远处，嘴角的一抹微笑经久不散，她如何能看不出柘榴所做的常服，又怎会闻不出宫廷秘方的牡丹真香。

　　在她面前玩弄伎俩，胆子倒是不小，或许说是太心急了。

　　经此之后，方海市收起多疑，打消了许多顾虑，毕竟褚琳琅帝姬的身份不虚，那是皆大欢喜的事。

　　天启城传闻肆虐，坊间皆认定朝中有佞臣坐守，祸及社稷江山，帝旭的维护也坐实昏君的名号。

　　一辆马车自宫门驶出，内里的人听了几分后，心中很不是滋味，反驳道：“陛下和清海公哪有如此不堪！”

　　“看来缇兰还是只会咬人的兔子，之前还没发现。”说话时，还有一搭没一搭抚摸挑逗着她怀中的小乖。

　　缇兰嗔怪道：“霁，你别拿我打趣了。”

　　她抬眸望了一眼，又对着兔子道：“哎呀，还会脸红呢。”

　　两人脸上的笑容不减，直到出了城足够远马车方才停下。

　　“你我终须一别，我就不再送了，再沿此路走上十里，便会有人来接应，碧红碧紫我会好生安顿，你且放心。”

　　“那你不若随我一起走吧，天地之大，总有可去之处。”

　　霁抱过缇兰，轻声道：“我走过太多地方，可始终会回到这儿，这是我最终的的归宿，我累了，不愿再走了。”

　　她推开缇兰，笑着说：“因为一个人，我心甘情愿地留下。”

　　两人恋恋不舍地作别，因为她们知道，今后怕是没有机会再见了。

　　你来时，我相救。你走时，我相送。也算是缘分了。

　　霁先是利用缬罗，令其发病，再以此为由封禁愈安宫，借假死之术，这才将缇兰顺利送出，按照计划，帝旭现在该知道淑容妃病故的消息了。

　　当月翼宫的大门打开，他果然在，但与霁设想的不同，他没有勃然大怒，而是魂不守舍，四目相接的那一刻，委屈似要决堤。

　　缓缓走近，小心翼翼地试探，确定是她，再狠狠抱住，嗓子似压了块石头，“我以为你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霁走了，帝旭不会穷追不舍，他是希望对方好的。

　　他竟在乎自己到如此地步，这是霁从未想过的，一时心乱，手也无处安放，安抚道：“臣妾只有这一个去处，哪儿也去不了，哪儿也不会去。”

　　帝旭松了手，湿润的眼凝视着霁：“可为她做好后续安排？”

　　少年帝王，什么伎俩没见过，心里剔透，霁有了笑意，他便不再问。

　　毕竟对于霁，帝旭是有一定了解的，无需他再操心。

　　“陛下不气我自作主张？”

　　“怎么可能不气，你完全就没想着与朕商量！”

　　“送走陛下的宫妃，臣妾岂敢多言啊，而且霁是有私心的。”

　　“有什么？”

　　“不可说！”

　　帝旭牵过她的手往殿内走去，屋檐下投映的阴影将两人包裹，对话声逐渐远去，唯有花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