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退去地上的绘像也不知在何时被人捡走,帝旭无所察觉。
他望去床上蜷缩之人的侧脸,叹息一声,将其扶起,动作不算轻柔。
霁软弱无力地倚在帝旭的颈窝处,呼出热气,烫的吓人,约莫是伤势导致高热不退。
衣物相隔下,胸口相撞时传来的柔软令帝旭瞪大双目,他强装镇定,大手却细微发颤。
整理过霁的长发,将肩头仅有的单薄褪下,后背束胸的白布散开,猜测似乎得到证实。
皙白皮肤上刀伤累累,帝旭紧皱眉头道:“你……竟是女子……”
他并非少不经事的纯情少年郎,却仍是恍惚,拿过纱布,竟忘了下一步的动作。
“有些痛,是男人就忍着。”
细细擦拭血迹,露出皮开肉绽的后背,着实令人胆战心惊,上药全程霁都在昏死中,未有声响。
刚才的话倒是成了说给自己听的了。
天光渐亮,烛火燃尽,雨亦是停了。
殿门被推开,是穆德庆拿来了朝服,再挨下去怕是得错过早朝的时间了。
彼时的帝旭虽一脸疲相,但心情瞧着却是不错,命众人噤声,瞧去霁的所在,见她未醒,方才舒展眉头。
独自换过衣物后,轻手轻脚合上了殿门,旋即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在他伤势未愈之前,无朕诏令,不许任何人私见她。”
临出月翼宫时,似是不放心,又叮嘱道:“派些得力的宫女伺候,若有闪失,小心脑袋。”
穆德庆连忙应承下,生怕惹得帝旭不高兴。
霁风馆在宫中耳目遍布,不多时消息就到了,但无人知晓这一夜中发生了什么。
这场雨恰到好处,浇灭了馆中之人不少怒火,天晴后,方鉴明这才现身于人前,忧愁不减。
方海市率先开口,急切道:“师父,卓英哥还有伤在身,不能再跪了。”
“他已经无碍了,起来吧。”
方卓英似是不肯相信,望去一旁的哨子以求证实,得到点头,这才放松了全身,晕在了海市怀中。
“卓英哥!”
方鉴明亦是一震,随即恢复平静,“我需进宫一趟,海市,你照顾好卓英。”
若真如密报中,淑容妃与紫簪皇后容貌相同,帝旭怎会如此轻易放过霁,这不似他的作风。
当年,若不是他因方家祸事,提早发兵合围,或许不会落得如今局面,更不会连累紫簪惨死敌手。
敬诚堂
众朝臣向帝旭上奏各城郡布防,但他却视若罔闻,不断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有缇兰,更有霁。
心烦意乱的帝旭使劲揉搓着眉角,不耐烦道:“别说狗屁废话了,散了吧。”
殿中恢复了安静,脑中一幕幕闪过的都是那张他看了一夜的脸,紧皱眉头,白得骇人,却颇为令人心疼。
通传声起,“陛下,是方大人来了……”
“他倒是消息灵通,宣。”帝旭装作无事,瘫在龙椅上,不可测的嚣张模样。
见方鉴明端正跪在堂下,出声嘲讽:“身子骨不错,不过另一个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