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二人从怀德匆忙返回云深不知处的时候刚过卯时。
蓝忘机抱着酣睡的魏无羡从山门入,向值守山门的门生微微点头示意以后就拾级而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门生的惊慌失措。
门生之所以惊慌是因为忘羡二人实在是太过骇人。
魏无羡穿的是黑衫,身上的血渍倒是看不大出,但是耷拉下来的手上缠满了鲜血浸透的白布巾,脸上不是红(血渍)就是黑(救火留下的烟灰),且双目紧闭,瘫软在蓝忘机怀里,很像是昏迷不醒。
而最让门生惊惧的是蓝忘机。
一贯雅正、整洁的含光君,一身素白的外袍居然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点点血迹,再加上墨迹斑斑,令人实在是无法想象到底遇到多大的灾祸才会让蓝忘机以这副形象示人。
所以,门生慌了,目送着蓝忘机上了几级台阶以后,就立即给家主蓝曦臣发了紧急传讯,内容为“含光君归,魏前辈重伤”。
带着一众医师匆匆迎下来的蓝曦臣看到忘羡二人也是大惊失色。
“忘机!到底发生何事?”蓝曦臣惊道。
“兄长?”蓝忘机很是奇怪。
“阿婴,可还好?”蓝曦臣小心问道。
“嗯?”蓝忘机有些不解,低头看了看魏无羡的睡颜,抬头继续轻声说道:“魏婴无事。”
蓝曦臣却是不信,因为以往魏无羡每次重病或是重伤,蓝忘机都会被刺激有些神志不清,经常会搞不清楚魏无羡的真实状况。
“忘机,你看,医师都来了,要不要给阿婴看看?”蓝曦臣小声建议道。
“好,待回静室。”蓝忘机应道。
蓝曦臣见着蓝忘机答应下来,不禁松了一大口气。
魏无羡好似有点被惊扰,嘴里呢喃了一句“蓝湛”,脸往蓝忘机胸口窝了窝。
蓝忘机忙应了一句“魏婴,我在,你睡”,手上也随即紧了紧,便带着人朝静室大步走过去。
折腾了一天一夜,经受了各种意外,手上受了点伤,失了些血,魏无羡很是疲惫。这一旦睡下来,就睡得天昏地暗,连医师给他清理手上的创口,重新上药,包扎,都没能弄醒他。
“家主,魏公子的手确实伤得有点重,但好在不是要害。不过失血有点多,还需好生将养几日。”医师道。
“其它,都无事?”蓝曦臣不禁有些怀疑。
“目前看来无事。”医师答道。
蓝曦臣很是奇怪,待送走医师以后,问道:“忘机,你们到底经历了何事?为何会弄得如此狼狈?”
蓝忘机便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除了“采花贼”实在是羞于启齿,只好略为带过外,其他各种意外都以很淡然的语气述说了一番,听得蓝曦臣啼笑皆非。
“忘机,你们这一趟夜猎真是,丰富多彩啊!”蓝曦臣斟酌良久,方笑道。
“嗯。”蓝忘机垂眸,抿了抿嘴,应道。
“还好有惊无险,阿婴也无大碍。”蓝曦臣说罢,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静室。
接下来十来天,魏无羡都乖乖待在静室,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身体也就基本恢复了正常。
蓝忘机也重新开始处理云深不知处的一应事务,羽毛霉运事件也就好像是宣告结束,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直到今天早上。
早上辰时刚至魏无羡就醒了过来。一醒来魏无羡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不仅浑身乏力,还头疼得厉害。
这种不适感魏无羡以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通常是前夜闹得太厉害,或是伤风着凉,都会有类似感觉,魏无羡也就没有太在意。
想着可能起来活动活动就会缓解,魏无羡便昏昏沉沉爬了起来。摇晃着梳洗了一番,随便找了件外袍穿上,就出门去寻蓝忘机。
呼吸呼吸山里的新鲜空气,在石子路上晃荡晃荡,魏无羡感觉果然舒服了很多。
静室离兰室不远,魏无羡很快就走到了兰室外那颗大树底下。
蓝忘机正在讲课。
魏无羡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微微笑了笑,正要飞身上树,却突感一阵头晕目眩,差一点一头栽了下去,连忙伸手扶住了树干,稳住了身子,眼睛闭了闭,脑袋摇了摇,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树却是不敢再上了。
“还是和蓝湛打个招呼就回静室歇着吧,可能躺躺就好了。”魏无羡这样想着,便深吸了一口气,强定心神,抬起双手食指,将两边嘴角往上提了提,做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一脸轻松地走到了兰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