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10

以蓝忘机的经验，魏无羡每次叫他不要生气的时候，他总会气得半死。

所以这一次一听到魏无羡提出这样的要求，不仅不“嗯”，反而扭头就往外走。

魏无羡一愣，看着蓝忘机一阵风似的就要刮到静室外，不禁大叫道：“喂！蓝湛！你什么意思嘛？！不愿意听就不听，我不说就是了，你跑什么跑啊？！”

“不跑，打水沐浴。”蓝忘机丢下一句，人就闪到了屋外面。

“哦！好！我等你！”魏无羡冲着门外大喊，随即嘀咕道：“蓝湛是越来越精明了！很不好对付啊！”

静室内水汽氤氲。

蓝忘机靠着浴桶壁，双臂舒展，搁在桶沿上，闭目养神。

魏无羡坐在他身前，背靠着他的胸口，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享受着温度适宜的热水对全身每一个毛孔的抚慰。

“蓝湛……”难得在浴桶里老老实实的魏无羡泡得有些迷迷糊糊，呢喃般唤道。

“嗯？”蓝忘机也像是快要睡着了，勉强应了一声。

“你真不想听我说话？”魏无羡道。

“何时不想？”蓝忘机道

“就方才，我刚一提起你就跑，还不是不想听我说话？”魏无羡道。

“嗯。”蓝忘机道。

“啊？还真不想听？”魏无羡拔高了音量。

“嗯，听了生气便不听。”蓝忘机道。

“蓝湛，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魏无羡道。

“听了会生气吗？”蓝忘机问道。

“应该不会吧，听旁人的故事为何要生气？”魏无羡道。

“好，那你讲吧。”蓝忘机道。

“哗啦”一声，魏无羡调转了身，面对着蓝忘机，伸手拍了拍人的脸，说道：“蓝湛蓝湛，打起精神，听故事了！”

蓝忘机便睁开了眼睛，看着眉飞色舞的魏无羡，嘴角不由得微微翘了翘，柔声说道：“好。”

“传说上古四大神兽之一朱雀为火神，乃幸运之神，守护之神。不仅自身拥有不死之身，还能引渡亡者魂灵入天界，得长生。有人说朱雀就是凤凰，其实不然。至于两者之间有何异同，各家说法不一。朱雀通体火红，是以称为‘朱’雀，‘朱’者，赤也；而凤凰在传说中以五彩居多，因此凤凰也被称为‘五凤’。蓝湛，我是不是太啰嗦了？这些你都知道的是吧？平日是给弟子讲学，也应该讲到过这些的，对吧？”魏无羡侃侃而谈，自觉说得还算精炼，但还是怕蓝忘机听得不耐烦。

“不啰嗦。朱雀与凤凰本就难以区分，毕竟无人见过。人们对这些神兽的认识都来源于古籍或是传说。不要说平民，就连修士，也未必能分得清。”蓝忘机答道。

“嗯！两者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天界的神仙，都象征着纳福迎祥、驱邪禳灾。平民向往之，修士亦向往之。接下来我就要讲到我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了！蓝湛，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可比一般的话本子精彩多了！对了！蓝湛，等我有空了，就把这个故事写成话本子，让景仪拿到彩衣镇上去卖，一定能赚一大笔钱！”魏无羡道。

“嗯？你缺钱吗？”蓝忘机声音一沉。

“啊？不缺啊！哦！扯远了扯远了！言归正传！话说数百年前，有一个朱姓修士，巧吧，和朱雀一样，也姓朱。这朱修士，我后来就叫他老朱，这老朱的一生就是一个悲剧。人偶尔倒霉很正常，但是这个老朱是一出生就开始倒霉，最后一直倒霉到坠入十八层地狱。”魏无羡道。

“老朱？你和他很熟？”蓝忘机眸子一暗，问道。

“啊？熟啊！要不然怎么知道他的故事？蓝湛！你不要插话！好好听我讲故事！”魏无羡道。

“你怎会和几百年前的修士熟？”蓝忘机问道。

“那个时候大家都是鬼啊！”魏无羡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有料到蓝忘机居然想不到这一层。

蓝忘机眼睛一垂，不再搭话。

“对对不起啊，蓝湛！我忘了你最不喜欢我提这个！蓝湛，你就姑且听听，不要想着我，就只听老朱的故事！”魏无羡急道。

蓝忘机还是不应。

“蓝湛，你不反对我就继续了啊！”魏无羡俯下身去，从下往上看了看蓝忘机的眼睛，继续说道：“老朱是个老来子。他出生时他父亲都快五十了，他母亲也是四十有余。朱母生他的时候难产。别人都是头先出来，他非要脚丫子先出来。结果朱母生他生了两天两夜，最后大出血而死，他倒是活了。”

“老朱父母亲夫妻情深，他母亲一去，他父亲当场昏厥，一口气没倒上来，也跟着去了，所以老朱一出生就成了孤儿。”

“还好朱家是个修仙世家，老朱虽失了双亲，倒不至于没人养活。但是老朱真是霉，他一岁半的时候，收养他的大伯死了；三岁的时候，收养他的二伯死了；五岁的时候，收养他的四叔死了；他坚强的四婶把他养到了十岁，也没熬到他成年。最后，他被托付给了朱家的家主，才勉勉强强养到了十六岁，算是成了人。”

“蓝湛，我口渴了！”正讲到兴头上的魏无羡停了下来，讨水喝。

“嗯，我去取。”蓝忘机说罢先出了浴桶，取了外袍随意批上，倒了杯水，递给魏无羡。看着人一口喝尽，说道：“你也起来，到榻上去说。”

魏无羡便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蓝忘机便取了布巾为其擦干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