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喜,皆向老医师致谢。老医师也不居功,略微客气了两句,便朝门外走去。
“先生请慢!”蓝忘机突然道,老医师脚步一滞,便回头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却是不急,笃笃定定用块湿布巾替魏无羡洁了面,然后助人翻身,躺平,替人掩好被褥,才慢慢走到老医师跟前,说道:“魏婴说过,能为他治病的只会是冯妁华。”
老医师一怔,却是不语。
“魏婴本想保持清醒,亲自劝劝你,但是事与愿违。”蓝忘机继续道。
老医师抬起头来,长叹一口气,道:“果然瞒不了你们!”说罢,抬手往脸上一抹,变回到冯妁华的脸。
蓝曦臣走了过来,说道:“冯宗主易容术高明!若不是你替魏公子治病,任谁也看不出一位花甲老者居然是年轻女子所扮。”
“蓝宗主过奖!我这不还是自投罗网了吗?”冯妁华自嘲道。
“冯宗主性情中人,曦臣佩服!”蓝曦臣道
“所以所谓的求医通告都是冲着我来的?”冯妁华道。
“发求医通告原本是出于两个目的,一是阻你继续杀人。想着你若是得知魏公子危在旦夕,应该是没有心思再杀人;这第二便是想引你前来。只能没想到你还真医好了魏公子,曦臣代姑苏蓝氏多谢冯宗主!”蓝曦臣说罢便向冯妁华行了一礼。
“何必谢我!魏无羡落到如今这般境地还不都是因为我?他的内腑我是尽力修复好了,但是他的白发我确实无能为力,还请各位见谅!”冯妁华道。
“魏婴的白发不是因为你。”蓝忘机道。
“哦?难道不是因为我一掌所致?”冯妁华道。
“不是。此事说来话长,但是确实与冯宗主无关。”蓝曦臣道。
冯妁华怔了怔,说道:“那便好,这样我便少了一桩罪责。”
蓝曦臣看了看冯妁华,略微思忖片刻,说道:“既然冯宗主想少一些罪责,不知能否放了那些修士?”
“我自知这一趟有来无回,所以来之前已经把人都放了,蓝宗主还请宽心。”冯妁华道。
蓝曦臣大喜,又向冯妁华施了一礼,说道:“冯宗主回头是岸!可喜可贺!”
“蓝宗主客气了!不知今日打算如何处置我?这四大世家家主齐聚,怕是不会给妁华任何机会了!”冯妁华嗤笑道。
“冯宗主锐利!今日将几位家主请来,确实是为了防止冯宗主突然发难。不过魏公子有过交代,若是你今日能来,那他便会记下你的恩情,他个人也就不会再追究你们过往的恩怨,而魏公子的意思就是姑苏蓝氏的意思。所以还请冯宗主放心,无人知道你今日到过云深不知处。”蓝曦臣道。
冯妁华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呆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愣愣地想了片刻,冯妁华缓缓走到榻前,看着熟睡中的魏无羡,说道:“我终是配不上你!”
说完便回过头来,对蓝忘机说道:“含光君,我能和魏无羡说几句话吗?最后一次!”
蓝忘机略微垂了垂眼,说道:“请便。”
冯妁华蹲在榻边,轻声说道:“魏无羡,我无心伤你!你要信我!那日我之所以出手,实在是看不过旁人辱你,哪成想你会冲出来。看你被我伤成那样,我实在是,实在是……还好你的白发不是因为我,否则我更是于心难安。魏无羡,如今看来,我们确实不是一类人,你的胸襟我永远无法企及。我自知罪孽深重,百死难赎。你能原谅我,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我自会给玄门百家一个交代,不会再让你为难,更不会再让姑苏蓝氏为难。魏无羡,我的确是一个狠毒的女人,但是对你,我从未狠下心肠。你若是信我,就在来世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好不好?”
冯妁华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场众人,除了魏无羡,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均是百感交集。
冯妁华走到蓝忘机跟前,施礼道:“含光君,抱歉!”
蓝忘机目光平视,良久才回应道:“魏婴无恙便好。”
果然无任何人阻拦,冯妁华离开了云深不知处。
隔日,粤北蓝氏通报玄门百家,邪修冯妁华在冯氏仙府服毒自尽,尸体当众焚毁。
冯妁华杀人供养妖兽、修炼邪术一案也就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