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一声吼,蓝忘机、小双璧抖三抖。
显然三人都没料到魏无羡会照猫画虎,突然发难。
蓝忘机会抖,是因为刚才将魏无羡惊吓得下了跪,心中实在忐忑;
小双璧会抖,是因为没有想到分明片刻前还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瞬间就站到了对立面,而且发起狠来比蓝忘机还厉害。
蓝景怡从来就是最不经吓,一个愣神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嚎,“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冲出去!”
蓝思追明显镇定一些,只管低着头发颤。
忘羡二人由着蓝景仪哭叫,待人发泄得差不多了,魏无羡才继续说道:“你为何要冲出去?”
蓝景怡猛地吸了吸鼻涕,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那狮虎兽实在是太过残暴,就想去除了它,脑子一热,不由自主就……”
“你说,前辈们为何要把你们护在中间?!”魏无羡打断了蓝景怡,厉声喝道。
“保护我们……”蓝景怡道。
“你知不知道你脑子一热,前辈们所有的辛苦都将白费?!你知不知道你脑子一热,就将自己置于何种危险的境地?!方才如果不是思追,你还有命跪在这里哭?!”魏无羡怒道。
蓝景怡闭着眼睛又开始嚎,边嚎边道:“思追,谢谢你,你的救命之恩容我日后再……”
蓝思追实在听不下去,大叫道:“景怡,你就别再说了!含光君,魏前辈,我错了!我不该跟着冲出去,累得魏前辈遇险……”
“魏婴险些为狮虎兽所噬!”蓝忘机声音似寒冰,冻得蓝思追眼泪夺眶而出,蓝景仪刚准备收回去的泪水又泄洪似的涌了出来。
魏无羡闻言一愣,到此时方明白蓝忘机为何会突然雷霆震怒,说到底还是因为两个小辈太鲁莽,更重要的原因是,自己也差点因此而受伤。
魏无羡有点没有料到蓝忘机难得一次发怒是因为自己,很是感动的同时,又觉得刚才那一跪实在是有点冤枉。
到后来还是魏无羡出言调停,蓝忘机才决定轻罚:禁足,并罚抄家规十遍。
“蓝湛,你这罚得一点也不轻啊!”待小双璧回房领罚以后,魏无羡说道。
“魏婴,景仪为何会冲出去?”蓝忘机问道。
“啊?不是因为冲动吗?”魏无羡奇道。
“未必。”蓝忘机道。
“你觉得还有别的原因?”魏无羡问道。
“嗯。”蓝忘机应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确实有点反常。景仪之前还说有些害怕,为何突然又会毫不畏惧地冲出去?这确实有点说不通。蓝湛,你是怀疑景仪被人操控?”魏无羡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蓝忘机道。
“所以你刚才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借机发难,让他二人禁足,不再让他们参与河阳镇之后的事情?”
“是真的生气。魏婴,我有些后怕,没控制好情绪,抱歉。”蓝忘机道。
魏无羡怔了怔,旋即抱住蓝忘机,侧着脸在人肩膀上摩挲了两下,说道:“对不起啊,蓝湛,让你担心了。”
蓝忘机将魏无羡搂紧,说道:“魏婴,切不可再莽撞。”
“嗯,蓝湛,你放心,接下来我会很谨慎。”魏无羡说道。
“嗯。之后的事情都不能让思追和景仪介入,待在客栈相对安全。”蓝忘机道。
魏无羡眯起了眼,眼眸里掠过一道精光,良久才缓缓说道:“嗯。蓝湛,越来越好玩了!”
冯妁华未时初到客栈拜访忘羡二人的时候,两人正睡得天昏地暗。
从东山夜猎回来已近卯时。一整晚不得睡眠,魏无羡自然是很疲惫,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
一般在这个时候,只要天不塌下来,只要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蓝忘机都会陪着人一起睡。
睡觉之前,蓝忘机还特意向客栈掌柜交代,任何人不得打扰,两人也就得以一觉睡得安安稳稳,直到申时末才醒来。
睡醒以后的忘羡二人稍事梳洗以后便到客栈大堂用晚餐,没成想还未就座就看到了已经等了他们两个时辰的冯妁华。
冯妁华虽然一到客栈就被告知“不得打扰”忘羡二人,却是不恼也不急,而是点了一壶茶,耐心耐烦地在大堂里静候,这一候就是两个时辰。
见到忘羡二人走过来,冯妁华即刻起身迎了上去。
虽然早已料到冯妁华会来客栈,魏无羡还是表现得有些意料之外,“冯宗主这是?”
待忘羡二人站定之后,冯妁华便朝着蓝忘机盈盈拜了下去,行的是闺房女子的万福礼,而非玄门修士的大礼。
蓝忘机似是吃了一惊,但是他一贯宠辱不惊,见着冯妁华拜下去也不阻止,只是淡淡说道:“冯宗主为何如此?”
“含光君为妁华报得父仇,妁华实在是感激不尽。”冯妁华说道,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不必,冯宗主请起。”蓝忘机声音未有任何起伏,但是最基本的礼数还是让他伸出左手去虚扶了一下。
谁知道这一伸手不要紧,那冯妁华居然将右手轻巧地搭在了蓝忘机的左手上,借着蓝忘机收回手的力道,娇娇柔柔地顺势站了起来。
蓝忘机呆了,魏无羡愣了,冯妁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