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蓝忘机出关,前往寒室向蓝曦臣报备。
蓝氏门生又疑惑了,平日里与蓝忘机形影不离的魏无羡怎会不跟在身边。
偶尔有人注意到蓝忘机的一只袖子有点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撩起来了一点,广袖下的手好像牵着什么东西,但是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蓝曦臣看到蓝忘机一个人到寒室很是奇怪,因为他知道自从上个月蓝忘机失踪回来以后,魏无羡根本是一刻也离不开人,只要蓝忘机离开他的视线,他就会惊惶不安。
难道这一次闭关把这个恐惧心理给克服了?
“忘机,魏公子如今愿意独处?”蓝曦臣奇道。
蓝忘机不语。
“忘机?”蓝曦臣以为蓝忘机没听到,再一次唤道。
“嗯?”蓝忘机应道。
“魏公子一人在静室?你可放心?”蓝曦臣问道。
还不待蓝忘机回答,蓝曦臣陡然间看到蓝忘机左手袖子动了动,更看到蓝忘机右手去轻拍了拍左手袖子被拉动的地方。
“忘机!这是……!”蓝曦臣惊骇地迅即站起身来,指着蓝忘机的袖子问道。
“兄长,魏婴不愿见人。”蓝忘机答道。
“所以?”蓝曦臣少见的失态,大声问道。
“魏婴闭关,自创了隐身符。”蓝忘机道。
“所以他现在在你身边?!”蓝曦臣错愕问道。
“兄长,我在这里。”魏无羡的声音从蓝忘机的左边虚空里传来。
蓝曦臣不禁惊慌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跌倒,蓝忘机连忙起身要去搀扶。
“兄长不必恐慌,魏婴只是不愿见人而已。”蓝忘机道。
蓝曦臣站定身体,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这样不好吧?”
“魏婴不会惊扰他人,兄长放宽心。”蓝忘机道。
“对,我只是跟在蓝湛身边,蓝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会打扰到旁人。”魏无羡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蓝曦臣觉得有点心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魏公子,其实不必如此,尤其是在云深不知处内,不会有人在意你的白……”
话未说完,就被蓝忘机打断,“既然魏婴执意如此,还请兄长代为保密。”说完便行了一个大礼。
蓝曦臣总觉得这样不好,也预感要惹大乱子,但是想着前不久魏无羡遭的那些罪,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事实证明,蓝曦臣对于忘羡二人的预感十次有十一次是准确的。
三天以后,蓝氏举办一年一度的宗族大会。
散居在各地的蓝氏各旁支家主齐聚云深不知处,共同回顾过去一年的收获与得失,商讨未来一年的发展大计。
这种场合蓝忘机是一定要出席的。
但是他向来低调,往年都是居于末席,从不参与讨论。
今年更是如此,特意吩咐门生将他的座位安排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因为魏无羡要跟在身边。
各家主昨日便到齐了,今日大会便得以在辰时准时召开。
辰时本是魏无羡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再加之前夜闹着要梨花压海棠,被蓝忘机好生教训了一番,今日就更是全身瘫软,根本就起不来床。
但是蓝忘机知道如今的魏无羡根本离不开他,让他一个人留在静室,超过一盏茶的时间就会惊惧得四处寻人,想着还是上次自己失踪给人落下的病根。
蓝忘机想想就觉得难受,绝对舍不得让人独自留在静室酣睡,所以尽管魏无羡睡得人事不知,还是早早地将人弄到浴桶里,洗干抹净后带去了雅室。
魏无羡自然是隐身的,而且因为隐身,头发都不愿意束,衣服也穿得很随意。蓝忘机想着反正旁人看不到,也就不强迫他,随他怎么自在怎么来。
迷迷糊糊的魏无羡跟着蓝忘机到了雅室,里面已经济济一堂,气氛甚是热烈,魏无羡便即刻清醒了八分,在蓝忘机向各家主施礼的时候,小心地避让过往行人。
会议按照既定议程很是无趣地进行着。
首先是蓝启仁致欢迎词,然后是蓝曦臣作为大家主介绍往年蓝氏总的发展情况,继而是各旁支家主轮流发言,谈谈过往,展望未来,个别的还会提出问题或摆出困难,希望大家群策群力,提供解决办法或是给予实质性的帮助。
会场相对还是很安静的。蓝家的人,不论是主家,还是旁支,奉行的家规都是大同小异,个个涵养了得,即便是遇到天大的困难,讲述起来都是轻言细语,娓娓道来,听得老老实实坐在蓝忘机身旁的魏无羡不到半个时辰就昏昏欲睡。
魏无羡却知道这种场合不能睡,即便是隐身,也不能睡,因为环境实在是太过安静,而他最近睡熟了以后总是间或会有梦呓,声音有时候大得连自己都能吓醒。
他知道这毛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待哪天真正不担心蓝忘机了,恐怕也就不治而愈。
但是魏无羡实在是困得不行,忍不住伸手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
蓝忘机伸过手去轻轻拍了怕,意思是你自己去玩一会儿,别跑远就行。
魏无羡当然不会跑远,蓝忘机必须得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所以他就在会场里玩了起来。
可是能玩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