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吃!”李疯子说罢便一声大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胸口抽取一把匕首,朝着蓝忘机疾刺过去。
“还真是个疯子!”魏无羡冷笑道,站在蓝忘机身后纹丝不动。
李疯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匕首就已被避尘打飞,人也随即跪在了忘羡二人面前,丝毫动弹不得。
“刘掌柜,请把客栈门口围观人群清空。我们赶时间,就在这里问。”魏无羡说罢,又凑到蓝忘机身边,与人一番交颈耳语。
“蓝湛,这李疯子不是修士。”魏无羡道。
“嗯。”蓝忘机应道。
“他的摄魂术应该是偶得。”魏无羡继续说道。
“嗯。”蓝忘机道。
“蓝湛,我回来三年了吧?那十五年前应该就是我身死乱葬岗后的第二年,你可记得那个时候是否有修邪术的修士到过姑苏地界?”魏无羡问道。
蓝忘机不答。
魏无羡等了许久不见蓝忘机应答,呆了一呆,遂懊恼说道:“对不起啊,蓝湛,我忘了那几年你在冷泉疗伤。”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轻轻捏了捏,说道:“魏婴,彼时你比我更痛。”
“蓝湛……”魏无羡一时语塞。
刘掌柜办事效率极高,忘羡二人交谈了没几句,客栈门口方圆五丈再无一个闲人。魏无羡便立刻开始问话。
“李先生,我现在只想知道那十六个恶灵在何处,还请直言相告。”魏无羡问道。
李疯子像是等待这一刻等了很多年,表情极其放松、坦然,对魏无羡的问话置之不理。
魏无羡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不急也不恼,稍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李先生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皆是因当年失子之痛。魏某虽不能认同你摄人魂魄的报复行为,但也颇能理解你的心境。”
李疯子抬头看了一眼魏无羡,眼神里满是不屑,依旧是不搭话。
“你只是摄取了那些孩子的魂魄,而没有取其性命,就说明你还存有一份善念。当然,还是有十六个孩子因你而丧生,这一份罪孽你是无论如何也洗脱不了的。”魏无羡说道。
“那又如何?我的孩子可以死得,那些孩子就死不得?!”李疯子厉声说道。
“你的孩子是怎么死的,你自己最清楚,说到底与旁人无关。你不能仅仅因为旁人没有为你提供帮助,你就把孩子的死归结给旁人,这不公平!”魏无羡道。
“我的孩子是活活病死的!就因为身上生了不常见的恶疮,就被视为不祥之物,人人都畏之如洪水猛兽。我夫妇二人为给孩子医病,花光了家底,只好四处低声下气借钱续命,但是无一人愿意出手相助,不仅如此,还恶语相向,百般羞辱。可怜我那孩儿不到三岁就夭折,孩儿他娘没几日也跟着去了,就剩下我孤苦伶仃一个人!”李疯子忍不住声泪俱下。
“所以你就开始报复!日日蹲在这‘迎客居’门口装疯卖傻,专挑选三岁左右的孩子下摄魂咒。当然,你很聪明,为了不引人注目,你每年只找几个孩子下手。如此这般,居然被你瞒天过海了十五年。八十多个孩子,八十多个家庭,你就从未心生愧疚吗?”魏无羡怒喝道。
“心生愧疚?我早就没有心了,哪里还能心生愧疚?!”李疯子嗤笑道。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你能不能告知小王瑄又在何处?你禁锢他的魂魄,却又留着他的身体,你到底是何居心?”魏无羡怒斥道。
“小王瑄长得与我孩儿极像,我把他偷回来本想自己养着,结果他只想着他自己的爹娘,怎么也不肯唤我一身爹,我就只好摄了他的魂。本想着让我孩儿的魂魄用他的身体,结果没有成功,我的孩儿终究是魂飞魄散了,哈哈哈哈……”李疯子一阵凄厉长笑。
等李疯子笑够了,魏无羡寒声问道:“小王瑄的父亲外出经商之时死于非命,可是你所为?”
“不是!不过倒正是因为王父身死,我才有机会偷走小王瑄。”李疯子阴笑道。
“你果然是没有心了!这小王瑄一失踪,王母骤然丧夫失子,自然是活不下去,也就白白被你捡了一处空宅子存放那些小生魂。”魏无羡道。
“的确如此!王家一月之内夫妇俱亡,孩子失踪,人人都说那宅子是凶宅,白送人人都不要,只好便宜了我,哈哈!”李疯子大笑道。
魏无羡长叹一口气,说道:“李先生,都这么多年了,该报复的都报复了,你就放过自己吧!”
李疯子一怔,半晌才喃喃说道:“放过自己?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魏无羡闻言大惊,忙问道:“恶灵都放出去了?都放到何处?放出去多久?快说!”
李疯子觉得没有必要再隐瞒,便说道:“我那苦命的孩儿若还活着,也有十几岁了,所以这一次我就照顾一下十几岁的少年郎吧!半个时辰前,就在这‘迎客居’,我把那些恶灵都放了出去,附在从这里进进出出的十几岁的少年郎身上了,现在怕是已经开始作恶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