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金氏地牢阴暗、潮湿、压抑。
“何伯母,你何苦如此?”金凌死死盯着永嘉何氏何之桃的眼睛,恨声说道。
“我何苦如此?金凌,若是旁人这么问,我尚可理解,你居然也这么问?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了吗?为人子女,都像你这般不忠不孝吗?”何之桃厉声反问道。
“到底谁应该为我父亲和大伯的死负责,伯母你不清楚吗?为何要连累魏无羡?”金凌道。
“连累?若不是魏无羡炼出那具凶尸,金子勋会死吗?!”何之桃大声质问道。
查到永嘉何氏并未花多少功夫。
自从姑苏蓝氏传讯告知魏无羡中咒一事,金凌和江澄便能确定老竹林一案的确是人为。既然是人为,那整件事情就可以从御蛇开始调查。
仙门世家中,虽然擅驱蛇者不下数十家,但是其中最精于此道的莫过于永嘉何氏。
永嘉何氏虽谈不上仙门大家,但因着金子勋,这些年以来也没少受兰陵金氏庇护。
永嘉何氏擅驱蛇,豢养灵蛇多年,用作何氏夜猎时抓捕邪祟之用,倒也从未祸害生灵。
自金子勋中千疮百孔咒之后,何之桃借母家永嘉何氏之力开始密查金子勋中咒一事。
后金子勋身死,永嘉何氏索性把修炼各种咒法当做家族的主修之一。
明面儿上,他们使用的都是些祛邪驱魔的咒法,但是永嘉何氏暗地里修炼邪咒的传闻也是不绝于耳。
驱蛇,咒法,再加上金子勋遗孀身份,查到何之桃身上就顺理成章了。
“伯母,你这一次真的只是针对魏无羡吗?”金凌瞥了何之桃一眼,冷声说道。
“金凌,你很聪明。我筹谋了这么久,几乎可以说是孤注一掷,完全不计后果,怎么可能只为对付魏无羡?”何之桃冷笑道,“若不是魏无羡舍了自己,你以为你这一次能逃出生天吗?”
“为了金如翔。”金凌冷冷道。
“要不然呢?你若死了,你这一辈中便只剩下如翔可胜任宗主之位了,哈哈哈……”何之桃大笑,几近癫狂。
“如何解咒?”江澄强压着怒火,问道。
“江宗主居然会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看来你们真是急了,哈哈哈……”何之桃笑出了眼泪。
“你不要忘了你的母家。”江澄的声音寒气逼人。
“我早已嫁到金家为妇,我的所作所为全然是为了给亡夫报仇,与我母家何干?”何之桃怒道,“难不成三大世家为了夷陵老祖要迁怒不足挂齿的小家族吗?”
“谋划,驱蛇,下咒,就凭你一人?会有人信吗?”江澄像是看着一个白痴,冷笑道,“明日便通报仙门百家,老竹林事件乃永嘉何氏谋划、实施。不仅驱蛇杀人,还施邪咒害人,你以为永嘉何氏还能撑到几时?你完了,永嘉何氏完了,金子勋一脉,完了!”
“你们敢!”何之桃目眦尽裂,厉声喝道。
“你都敢,我们有何不敢!”江澄缓缓道,“不过,我还是劝你为金如翔留一条生路。”
“当不了宗主,永远只是个抬不起头来的低贱家臣,要生路又有何用?!”何之桃双目赤红,不屑一顾地反问道。
“你真是不可救药!”江澄怒道。
“如何解咒?”蓝忘机缓步走到何之桃面前,沉声问道。
“蓝二公子与夷陵老祖当真是伉俪情深啊!要不然一向稳如泰山的含光君怎么也会如此幼稚?”何之桃呲笑道。
“如何解咒?”蓝忘机逼近一步,浑身的寒意似是要将整个地牢都冰冻住。
何之桃怔了一怔,倒也不惧,事到临头,畏惧没有丝毫用处。她阴笑道:“死咒!无解!魏无羡在金陵台发作过一次了吧?中此咒者无人能熬过三次。不过夷陵老祖天赋异禀,搞不好就熬过去了呢?!要不干脆杀了我?杀了我或许就解了呢?嘿嘿……”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江澄嫌恶地说道,手中紫电滋滋作响。
“我疯?好啊,无所谓啊,反正马上就会有人陪和我一起疯了!”何之桃看向蓝忘机,说道:“含光君,我会将这些年我所承受的如数奉还给你!你就等着好好享受吧!哈哈……”
蓝忘机瞟了何之桃一眼,不再发一语,转身离开。
三大世家从锁定何之桃到逼其就范花了两天时间,姑苏蓝家本是蓝曦臣出面,但是蓝忘机想从追查过程中寻找解除咒法的蛛丝马迹,便离开了云深不知处,前往金陵台。
整件事情虽然水落石出,但还是无法破咒,蓝忘机心急如焚,只不过向来井底无波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何之桃的表现意料之中,蓝忘机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她会交待破咒之法,他只要她能亲口承认是她下咒,他就能有所作为。、
“烦请通报何宗主,姑苏蓝氏蓝忘机求见。”从金陵台出来,蓝忘机直奔永嘉何氏。不需两个时辰,他就站在了永嘉何氏山门外。
自从得知魏无羡未死,何氏宗主何修杰就知道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
自家妹子一意孤行,何修杰本是极力劝阻,但怎奈何之桃心意已决。再加之何修杰本人也心存侥幸,万一事成,永嘉何氏就可以永远倚上甚至控制兰陵金氏这棵大树。
然而事与愿违,金凌和魏无羡均死里逃生,何修杰就知道永嘉何氏迟早大难临头,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哎呀,含光君大驾光临,何某有失远迎啊!”何修杰亲自迎到山门口,热情招呼。
蓝忘机开门见山道:“何宗主无需多礼。金子勋夫人何氏的所作所为会把永嘉何氏拖入何种境地,你我心照不宣。忘机此来不为追责,只求破‘断忆咒’之法,如若何宗主肯如实相告,姑苏蓝氏将竭力斡旋,助永嘉何氏平安渡过此次危机。”
何修杰怔了怔,忙施一大礼,躬身说道:“含光君所言非虚?”
蓝忘机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