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天欲雪62

“叔父，忘机……也许有他自己的考量，您先别生气，这件事，等过几日再说吧。”蓝曦臣劝说道。

蓝启仁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蓝忘机行了一礼，便率先走了出去，眼中隐藏着些许烦躁。

“忘机，你最近……的确跟平常不太一样，是不是山庄内事情太多，你有些累了？”蓝启仁叫住了蓝忘机，问道。

“兄长。”蓝忘机站定，叫道。

“兄长放心，最近并没有什么大事，谈不上繁忙。”他解释道。

蓝曦臣走上来点了点头，说道：“可我见你最近老是心神不宁，是有心事？”

蓝忘机闻言，没有答话。

蓝曦臣看了看自己的弟弟，试探道：“忘机，你如此果断的拒绝与定远侯府的联姻，可是……因为阿羡？你对他……”

蓝曦臣问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蓝忘机，从来不会有太多表情的他明显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了蓝曦臣的眼睛，眼中有一种埋藏在最深处的心事忽然被人戳穿的错愕，或者是……惊讶。

沉默了良久，蓝忘机轻轻点了点头，虽然什么也没说，却可以看得出他的郑重，他的小心翼翼。

是什么时候动的心呢？也许是在前不久魏无羡生病的时候，在梦中那种可怜无助的样子让他动容，也许是在京城中因为救人而身处破庙，相互依偎取暖，在雪夜中一起漫步大街的时候，又或许，是在魏无羡抱起一只兔子，用脸上的笑容融化满山积雪的时候。

或者都不是。

是在更早的时候，兄长总是出门游历，而叔父又忙于处理山庄的事务，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妥当，不让任何人操心，作为避尘山庄的少庄主，他更是不会轻易同别人玩笑，他的身上有着不同于少年人的成熟，稳重，可就算是这样，就算他再懂事，也会有在某一瞬间，想要有个人陪着自己的时候。

魏无羡来避尘山庄以后，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清冷严肃，不苟言笑的时候，魏无羡会不厌其烦的待在自己身边说话，会想尽办法的逗他笑一笑，会偶尔画几张别有巧思的画像送给他，会拉着他偷偷跑去看新鲜的事物，而他，也逐渐喜欢开始听他说话，有时候，会回应他几句，偶尔，也会被魏无羡逗笑，他好像有时能感觉到，除了是避尘山庄的少庄主，他还是一个同魏无羡一样的明媚少年。

魏无羡从小便活泼好动，不按常理出牌，总是违反家规，惹叔父生气，可在他的身上，也有不同于其他人的良善与义气，有着他所钦佩的洒脱阳光。

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数十年来的陪伴，在他发现的时候，这份感情已经在他的心中肆意生长，深入骨髓，融于骨血之中，从此再也无法斩断，难以剔除。

所有人都说，是他将孤身一人的魏无羡带了回来，予他栖身之所，免他饥寒交迫，是他救了魏婴，对魏无羡有恩。可事实上，是魏无羡的出现让从小孤单的他有人陪伴，在他一汪静水一样的生活中激起了一层涟漪，于他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救赎。

蓝曦臣并没有多大的意外，见他点头，沉默了半晌，问道：“忘机，阿羡可知道，你对他……是这种心思？”

蓝忘机又沉默了半晌，轻轻摇了摇头，看上去……是失望，或者，有些悲伤。

“你……没有同他说过吗？”蓝曦臣惊讶道。他是最了解这个弟弟的，这种心思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恐怕已经在心中埋藏已久，他竟从未同阿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