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簌簌,似要冲破她这结界。
五感骤然被来者施压,长生紧咬牙关,天上又下来神了。一出手便狂暴施压,神力澎湃霸道如赤火。
除了哪吒,再无旁人。
长生修仙求道千载,头次尝到五脏肺腑恍若被沸水灼烧的痛感,结界立时应声而碎。
她也不免遭到反噬,喉间腥甜。
银屑满天飞舞,面露冷然,施展法力尽力护住三公主,杨戬站在原地神色漠然,三叉戟反手握的爆出青筋。
三公主恍惚间,被抱离此处。
长生衣袂飘然,徒手去拦哪吒的攻势,银屑满天乱舞裹着一粒粒尘土替她挡住。
“我竟不知,三太子是个爱偷袭的小人?”她语气轻蔑,暗暗化形银屑为长剑,收于袖中。
哪吒一时羞恼,越发施压。
长生不往后退,反而上前,眨眼间瞬身提剑划过哪吒的脖颈,哪吒吃了一惊,忙往后避。
长剑又化为大刀,她无任何犹豫,一招缠头裹脑刀砍下去,杀意凌然,眼看没伤哪吒,用衣袖擦刀,又反手捏诀化为长剑,俨然一副杀红眼的模样。
哪吒暗叫不好,只听梅山七圣喊他来救人,没说对上的人是弦无,她实力不可测,从来都是孙悟空动手,她助阵。
今日一番较劲,才觉她并不逊色,如此一来,他有些生出兴致。
“师兄,他欺辱我。”
长生冷着脸对着哪吒身后说道,素来温和的面庞布满阴鸷,长剑立于身侧,若看不清她的面容,还以为是哪个温和的仙子。
她难得的亲昵示弱,孙悟空呼吸一滞,师妹是依赖他的,这一想法包裹他见不得光的心思,却又极大助长它生根发芽。
他闪身扛着棍子,早已堵住哪吒的退路,“师妹受辱,俺老孙自不会坐视不理。”
“小神来时匆匆,未看清是仙子,是哪吒不对,若他日有用得到哪吒的地方,定当全力以赴。”
哪吒冷汗点点,一个弦无并非劲敌,可孙悟空绝非良善之辈,要让他二人缠上,怕是要打个几天几夜。
长生嗤笑,“师兄何必和他废话,他方才用三昧真火逼迫我,可偏偏我没让他得逞,否则师兄早见不着我了,这次师兄帮我助阵,替我出了一口恶气就是。”
孙悟空甩了甩棍,赞同笑道:“正是,出了恶气,从此西天再无挡路之人。”
地上的杨戬抱着敖寸心,心道还是哪吒太急,弦无近来心性大变,性情无常,连他也忌惮菩提祖师未轻易对她下手。
怀中寸心气若游丝,他需立时回灌江口,只好遣哮天犬去助阵哪吒。
哮天犬受命,如一道黑影窜至哪吒脚旁,摆出凶恶犬的姿态。
长生不管那许多,反手握剑,剑剑杀意凛然,本如玉般的面庞染上血腥,她砍了哮天犬一刀。
哮天犬痛的大叫,变回人形。
腹部中刀,可见其下手之狠,哪吒慌张间想救那条没用的狗,一根长棍轰然压下,惊的他后退连连。
长生幽怨道:“师兄何故手下留情?莫非是厌倦了我,所以任由那小儿欺压我?”
她话中的挑拨如此明显,哪吒气的发抖,他分明差点被压成藕粉!
昔日见长生,温婉古板,包容天下苍生的性情。
今日,她用尽一切手段,想让他们死。
孙悟空的攻势眼看越发凶猛,这猴头也不顾昔日情分了,一切听从长生。
哪吒狠狠心,提起长枪唤起三昧真火朝长生心口戳去,彼时她已然不是他所识得的良善仙子,而是咄咄逼人、宛如背后操纵孙悟空的提线人。
长生不躲不避,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狗急跳墙了,想杀我?”
“那便杀好了。”
“横竖,你得给我陪葬。”
她的护身法咒救了她一命,却被三昧真火灼烧了衣裙,灰烬不断飘落。
见她险些丧命,孙悟空怒不可遏,哪吒也颇有些自暴自弃,喊道:“毒妇对我一再相逼!我如何能忍?!”
“休要狡辩!分明是你这藕先伤了长生。”
两人打的难分难解。
长生靠着树,手臂抬起,袖口的余火已烧至小臂,她隐隐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失落为何没死。
想来是上次师兄发狂,杀了观音的鱼,祖师暗种下的护身咒。
长至腰际的墨发被烧去一小撮,长短不一,面庞染了几道灰,狼狈不堪。
匆匆赶来的八戒和沙僧一见这情形,立马提起法器便去助阵。
然,是哪吒三太子。
八戒刚挥舞了几把的耙子,尴尬的收起来,又意识到长生的惨状厉声道:“三太子!你为何伤了弦无,我等可皆是保唐僧西取的取经人!难不成你想与天庭与佛祖对着干?”
还没等哪吒叫屈,孙悟空的棒子又挥来,力大的让他的乾坤圈飞出好几里,这已然是他最后的法器了。
哪吒索性盘腿坐在云上,一副任由孙悟空打杀的模样。
长生及时出现,拦住。
淡然的好似与她无关,“师兄,到此为止吧。”
她换了衣裙,是西王母赐她的青衣,发尾参差不齐的地方已被她削去。
“杀了他,也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不如留着他,禀告西王母,此子如何羞辱妄图打杀天庭女仙。”
哪吒烦闷的不想面对。
他只是想卖杨戬一个人情,心急伤了她,哪知会闹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