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始终
乔北醒来的时候窗外愁云惨雾，25 层的卧室窗户被雾气画成马赛克，虽已是深秋，没想到还是生了层薄薄的冰花。整个房间只有床头一盏暗橘色的光撑起了一丝明亮和温暖，看不清装潢也看不出色彩。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撑起身子随意撩拨了一下杂乱的头发，掀被子起身时不由哆嗦了一下，发现阳台最里角的窗户半开着。深秋的晨风肆无地吹进来，撩起了半边的落地窗帘。她扶额下床，随手披了件披肩走过去合上了窗。
A 市为典型的北方城市，冬天来的时候寒冷又干燥，眼看当下已近入冬，寒风都在蠢蠢欲动地想出来肆虐一番。
乔北拉开窗帘，站在窗前裹紧了披肩，低头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匆忙与形形色色，目光淡然看不出情绪。
整夜的寒风吹得她有点感冒，开始不停地打喷嚏。她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早上七点半，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索性去厨房熬个姜水去去寒。
打开卧室的门，手机响了。
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了着急忙慌的声音。
“喂，北北北北，你起床没？”
是苏橙，她的表妹兼助理。
“嗯，刚起，怎么了？”
“唐总说要开紧急会议，要你马上到公司！”
“是公司出什么事儿了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让我通知你快点过来！”
“好的，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乔北要挂电话时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了苏橙诡异的笑声。
“嘿嘿嘿嘿，北北，唐总是不是要求……嗯？嘿嘿嘿嘿嘿嘿…”
乔北扶额，她的鬼马小助理又开始欠打了。
“苏橙！我一周前交给你的策划案你做好了？你这次再出错我一定……”
嘟~
对方已挂断。
乔北蹙眉，她翻了一下今天的手机通话和微信，没有唐齐的电话和消息。他们在一起半年多，每天早上唐齐都会打电话给她，说早安叮嘱吃早饭。今天，他没有任何消息，还是让苏橙来通知她开会……
乔北打他电话，对方忙音，于是给他发微信：“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等了片刻也没收到回复，来不及深想，她起身去了洗漱间。
十五分钟后，乔北洗漱整理完，镜子里的她化了淡妆，身材高瘦修长，清丽白腻的鹅蛋脸微微泛着红晕，一双桃花眼有说不尽的迷离和慵懒。亚麻色卷发高高的扎在脑后显得干练又精明，身着当季的阿玛尼棕色格子职业西装，搭配黑色尖头高跟鞋，手挎黑色女士商务手提包，尽管这身搭配很职场，但在她身上却丝毫没有职业套装给人的冷肃的感觉。相反，她看起来让人觉得舒服清爽又透着些距离感，像是薄荷又像是百合，似乎清新靓丽不沾尘俗却又满是无涯之戚。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信、坚定、有魄力，也越来越冷傲寡谈，那是和曾经她相比，完全不一样的她。
乔北进入电梯，按下一楼按钮后翻开手机，唐齐还是没回她消息，她开始担心了。
出电梯后打开楼下的门，一阵寒风拂面让乔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她察觉到自己鼻下有液体流出，感冒好像加重了点。她拿出纸巾匆忙擦了一下便加快脚步朝地下车库走。
十几分钟后，乔北开着橙色的mini cooper到了唐氏集团门口。
进电梯到紧急会议室，打开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桌子上也没有要开会的资料。乔北蹙眉，转身看到了手捧资料的苏橙迎面跑来。
她趴在乔北的肩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边喘边说：“北北，你..你终于来了，会开完了，唐总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乔北扒开黏在自己肩上的人，点了点她的脑袋，低声训斥道：“不要一天天莽莽撞撞的，小心姨妈又唠叨你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苏橙站直努了努嘴，把额前乱糟糟的头发拨到耳后才又倾身过去对乔北说：“你快去吧，唐总今天好像心情不好，大早上开会把人都骂了个遍！”
乔北乘电梯到大厦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时张秘书边打电话边示意她进去，她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一个背影斜靠在办公桌旁，逆光的身形立在那里像是映在窗上的漂亮剪影，孤独的看不出一点情绪。乔北站在门口定住了脚，安静的看着那个背影，思绪飘了一下。
唐齐的办公室很大很亮，四面墙中三面墙都是单向玻璃，可以完全看见对面的建筑和整个城市的全貌。高档的皮质沙发与极简的智能化办公桌更加凸显了整个办公室的商务气息，但是墙角不规则书架上井上雄彦的《灌篮高手》和《浪客行》却给整个办公室多了一份俏皮感。
乔北曾经问他：“怎么把漫画放办公室？”
唐齐从后面环上她的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启唇：“嗯…爱屋及乌！”
她轻笑,转身生涩地环住了他的腰。
原来他也知道她喜欢看井上雄彦。
那天，她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
乔北拉回视线，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他的身旁，抬头看他。
“唐齐，怎么了？”
他没有回应。
乔北扯了扯他的衣袖。
“唐…”
“啊~”
话音未落，乔北突然落进一个炽热宽厚的怀抱里，速度很快，力气大到她差点失去平衡，踉跄了两步，背后宽厚的手扶稳了她这才定住了脚。
尽管乔北 166 的身高外加 5,6 厘米的高跟鞋已经很高挑，但在 188 的唐齐面前还是显得十分娇小，这个突兀的拥抱紧得让人窒息，乔北下意识地用手推了他一下。
“北北，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唐齐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肩窝里蹭，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乔北意识到他情绪不太对，垂下了双臂又轻轻环住了他的后背小心摩挲着，好让他平静下来。
“怎么了？”
“乔北。”
“嗯？”
“我们分手吧！”微小颤抖的声音绕在乔北的耳畔，是缱绻不舍的无奈，是坚决又如履薄冰。
乔北沉默了，眼眶瞬间被浸湿，咸涩的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为自己，为唐齐，也为那个人……
这五年，唐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的关心、呵护，快乐她的快乐，悲伤她的悲伤，所有的陪伴让她觉得是不是应该放下过去去试着接受他。
其实唐齐都知道......
知道她还没有完全接受他。
他耍赖，厚着脸皮整日缠着她却从没将喜欢当面说破，只因怕她拒绝，逃走，所以默默地陪着。这些她也都知道。
五年的时间，让她觉得在身旁的这个男人值得得到她的爱，所以半年前面对他突兀的表白她同意了，她想她也是喜欢他的，她想她会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可这半年，每天都在说服自己重新开始，刻在她心底里的那个人啊，他的轮廓在她脑子里却变得越来越清晰，还是会痛，选择去遗忘更痛，撕心裂肺！忘不了几乎每天都出现在她梦里的那个人，总是紧皱的眉心，在阳光下会变成琥珀色的眼睛，嘴角很少会上扬的漂亮的弧度，身上清爽的味道和柔软的怀抱……忘不了，怎么能忘得了。
唐齐慢慢松开了她。
乔北缓缓抬头，他的脸近在咫尺。她看着他，双手轻轻拖起他的脸与他对视，有些惊讶，他的眼角噙着泪，眼底的青灰透露的疲惫像是带着一夜的执念，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废，让她有些心疼。
乔北抚了抚他的眼角，眼睛对向他好看的眼眸，声音哽咽道：“你知道了是吗？”
唐齐点头。
“嗯，我都知道了，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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