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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龙之公主

卡希科亚

自从拉赞答应与菲尔同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数天。

这是一个显得比较破旧的小镇。菲尔和拉赞到来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今晚就在这个镇子里歇息,明天就可以到达铂尔了。按照传闻,‘蚀’除了会附在人身上,它自己扩散的速度很慢,所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拉赞说着,一边把马拴进马厩。

一个镇民走过来:“二位,要不要在这里住宿?”

“正有此意。”拉赞道。

那镇民上下打量二人,目光停在拉赞腰边的剑上。

“好的,请跟我来。”

说完,他带着她们来到旅馆前,向四周大喊:“找到人了!“

很快,十多位镇民聚集过来。

“怎么回事?“拉赞问。

一位镇民走上前说:“我看阁下带着剑,一定是一位勇者。”

“不错。我是一位骑士,各位有什么事?”

“帮帮我们吧。”人群里发出声音。

镇民说:“阁下不知。就在镇子东南边的山谷里,盘踞着一条巨龙。它作恶多端,杀人无数,还无理地要求我们每年到它的洞穴里去进贡财宝。希望阁下能帮我们杀掉它,免得它再来祸害我们。”

拉赞有些犹豫:“我们正有行程。”

“阁下请听我说,我们实在是没东西进贡了,那头龙扬言,如果再看不到贡品,再过几天,整个镇子就会被它烧掉,所有人都会死啊!”

镇民看见一旁的菲尔:“小姑娘,你一定很善良吧!能不能劝你朋友,帮帮我们?”

“……”菲尔想了想,说:“我确实想要帮助你们,但是决定权应该在这位骑士大人身上。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想法让同伴冒险。”

拉赞听到,轻轻一笑:“谢谢,菲尔。但你确实不太了解我。与龙战斗,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根本不能算冒险。我在意的只是会耽误半天的路程,如果直接赶去,明天中午就能到铂尔。”

“如果能救下这些镇民,耽搁一些时间也没有关系吧。毕竟,我们就是为了避免更多人死去而上路的。”

“嗯。”拉赞点头表示同意。

那位镇民听罢,嘴角出现极不自然的一笑。他见拉赞好像有所察觉,忙将表情收敛,说:“那么,我带二位去房间吧。”

“多谢阁下!”“阁下大恩大德!”人们接连感谢。

“不必多谢,我们明天一早就会向山谷进发。“拉赞道。

……

早晨。

拉赞整理好盔甲与剑,唤来菲尔,将一颗珠子交到她手中。

“这是我曾经缴获得来的一种法师通讯工具,当有联系的两颗珠子之一被破坏,另一颗也会相应破损,现在我们两人各拿一颗。菲尔,一会找到那条龙的藏身处,你就躲在洞穴外不要进来。如果有第二条龙出现在外面,你就砸碎珠子提醒我。”

“还会有第二条龙?”

“不一定。但根据我的经验,巨龙应该拥有感应同伴的能力,同时应对两条龙会很麻烦。同样,如果有人能让它们结成军队,战斗力不可小觑。”

于是二人向藏有巨龙的山谷走去。半晌,她们找到一个巨大的洞口。

“看来这里就是了。我现在进去,照顾好你自己。”拉赞抽出剑,左手举起火把,慢步进入山洞。

借着火把的光,她隐约看见一条披红鳞的巨龙蜷着身子正在睡觉。

巨龙睁开了眼睛,看见眼前有个人正举剑靠近。

“唔,勇士……吗。”巨龙低语着,“欸?勇士?”

它眯起眼,打量着拉赞。

“等一下。”它说。

“我是克林希尔德,代表烈焰的龙族公主,大地的毁灭者以及……等一下,我想不起来啦……灰……噢,灰烬的统治者!来者是何人?快点报上你的名字。”

“我是索诺姆日冕骑士拉赞,现在为了正义而战。我听说你正在祸害附近的镇民,强迫他们进贡,还要烧掉小镇。”

“嗯!没错!我祸害了附近的镇民,我强迫他们进贡财宝,并且我烧掉了他们的小镇,都是我干的!”

“烧掉了?”

“嗯?这个……下周再烧。反正,伟大的勇士,决一死战吧!”

“……你在说什么?”

“是的。我杀人无数,作恶多端,并且逍遥法外,快来制裁我吧,勇士嗷!“

“……?”没等拉赞反应,那头巨龙就猛扑上来。

拉赞向旁侧一跳,同时用剑顺劈。钢剑砍中了巨龙的鳞片,擦出一片火花。

巨龙用爪横扫过来,拉赞连退几步到岩壁边,躲掉了巨龙的攻击。巨龙又张开翅膀,挡住往山洞出口的路,拉赞便将火把丢向山洞尽头,然后向那边跑去。

巨龙转身,将头压低,准备向她俯冲。她右脚踩住一块大石头,用护手握住剑身,将剑倒持。

如果那头巨龙向她冲来,她就跳上前去,用剑柄上的配重球猛击它的头颅,把它砸晕,拉赞想。

“接招吧!”巨龙果然冲上前。一,二……拉赞数着,突然猛地跳起,双手抓着剑向巨龙砸去。

巨龙却刹住脚步,接着猛一转身。

拉赞一惊,糟了。

巨龙用龙尾扫向拉赞,将她从空中击飞出去。她重重砸在岩壁上,一时间动弹不得。通讯用的珠子也掉在地上摔碎。

“好了,现在。”巨龙说,“嗯……等我想好台词。”

“不幸的勇士,你的生命即将结束,没有人可以战胜我,而我终将,毁灭,这个,世界!”

说完,巨龙张开大口,把头仰起。四周的温度逐渐上升。

突然,它面前出现一道魔法阵。那头巨龙像是触电般猛颤了一下,热气随之散去。

“唔……我忘了不能用它了。”它看着拉赞,自言自语道,“现在怎么办呢?”

“停下,龙先生!”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是龙女士。”巨龙一边转头一边回答,“不对,龙姑娘……嗯,龙公主吧。”

拉赞看见菲尔站在山洞的洞口,用力抬起手,示意她离开。

这时,巨龙双翼微张,向菲尔一跃。

菲尔吓了一大跳,大喊出声,同时用手挡在身前,紧紧闭上眼睛。

“有这么吓人吗……“

“睁眼睛看看,这样呢。”

菲尔放下手,慢慢睁开眼。她面前是一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红色短发,头上有两个龙角。

“欸……?”女孩拉长声音。

“有什么……事情吗?”菲尔问。

“没事,我想说,你有点可爱欸。”

“呃……谢谢。”

“那个,我有点想捏……可以吗?”

“……”菲尔有些不知所措,女孩恳求般地看着她,她只好点头。

女孩伸手,轻轻地捏了捏菲尔的右脸。

“好软……对了,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书上说,巨龙正要向勇士喷火,这时候勇士的剑散发出闪耀的光芒,巨龙晕了过去,于是勇士打败了巨龙,最后驯服了它!”女孩说,“可是……龙长老把我的火焰魔法封印了,我不能喷火,要怎么继续下去呢?”

“喷火?发光的剑?你说的是……《龙骑士》吗?”

“欸,你看过吗?你看过!”

“小时候姐姐给我读过,我也很喜欢这个故事呢。”

“还有姐姐给你读……好羡慕。”

“……”

“我因为看你们人类的书,被赶出来了。”

“抱歉……”

女孩连忙摆手。

“没事的啦。我现在还很喜欢看,喏,就是这本。”

她递过一本书,正是《龙骑士》。菲尔将书翻开。

书上写:

“当勇者第一次来到龙的巢穴,看见巨龙正卧在宝座上。巨龙和勇者互相报上名字后,勇者试图跟巨龙交谈,但巨龙只说假话。”

“刚刚的那个骑士问我,我也全部说的假话哦!但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是书上说什么就会发生什么呀。”

“欸?这样吗?……哦,好像确实是。书上写,巨龙的宝座旁堆满了劫掠来的金银财宝,可我似乎还没有。”

“呃,你真的是镇民说的……?”

“是什么?噢,我的名字叫克林希尔德。你呢?”

“我叫菲尔·米特,叫我菲尔就好。”

“好的,菲尔!……抱歉,第一次见到人,有些激动啦。你还看过《王国战纪》和《游侠卡罗》吗?”

“第一次见到人类?”一旁,拉赞慢慢站起身。

“是啊!我以前都和同族住在一起,那里的图书馆不让我进,但是我天天去偷书看。”

拉赞看向菲尔,菲尔也意识到了什么。

“回镇上吧。”拉赞说。

“等等等等,我能一起去吗?”克林希尔德见状,对二人说,“我想和菲尔一起走。“

“呃……好吧。”菲尔回答。

……

三人到了小镇外。

拉赞让克林希尔德在远一点的地方跟着,然后和菲尔进镇去。

“二位,杀掉那头可恨的巨龙了吗?“昨天的那位镇民走来。

“还没有,它逃走了。不过它在巢穴里留下了很多宝物,我找到了这个,看起来价值不菲,是你们进贡的吗?”拉赞拿出一枚纯金制的徽章。

“是,正是我进贡的,还给我吧!”镇民说。

“……你确定?”

“千真万确,阁下。快让它物归原主吧。“

“它已经在它的主人手上了。这枚徽章是我自己的,是我作为骑士的证明。”

“啊……可能是我认错了,它洞里还有其他好东西,剩下的是我们进贡的,还给我们吧。”

“你说你曾经进入洞穴向巨龙进贡?”

“是,是的!”

“可是那洞里根本没有什么财宝,你不会不记得吧?”

“啊?”那村民连退两步,一滴汗从他脸上滑下。

“那头龙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们,更别提要挟你们进贡。欺骗我,是要按照骑士法典治罪的。”

“阁下,听我解释……”

这时,人群聚过来了。

“你们在分财宝吗?我家的也还给我!”

“还有我!”

“龙的尸体留下了吗?”

人声嘈杂起来,原先的那位镇民脸色愈发难看。

“够了!别吵了!”他向众人喊。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菲尔:

“小姑娘,行行好,我们都是因为没有钱才离开铂尔的,因为龙的鳞片值钱才让你们去杀龙,绝不是有意要骗你们的!我们以前在铂尔过着穷苦日子,跟那些大富大贵住在卫城的人不同,我们每天被人打压贬低,已经这么可怜了,二位就不要再追究了……”

“嗯。我很同情你的境遇。”菲尔回答。

“是啊,小姑娘,我们……”

“但是这种事不能作为你们的借口去伤害别人。我后面这位是龙公主,道歉的话,你只能对她说。”

克林希尔德走过来,镇民变得更加慌张。

“对不起,请……请不要烧死我!”

“欸?我不会烧死你的啦。”

“感谢龙公主,大人有大量!”

“你刚刚说我的鳞片很值钱?”

“嗯,是……是的。”

“摘一片的话对我来说影响不大。毕竟,要没有你们,我还遇不到和我看同一种小说的人!这块鳞片可以作为奖励,奖励你们让我遇到了可爱的菲尔·米特。”

“多,多谢!那么快给我吧!”

克林希尔德嘟起嘴,做出不耐烦的表情。

“但是!你们,骗了,她!所以作为惩罚,现在我要收回这块鳞片。”

镇民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菲尔和拉赞不再多言,去马厩牵了马,准备踏上前往铂尔的道路。

克林希尔德跟上准备走的二人:“等等我,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冒险!”

菲尔转头,拉赞表示默许。

“能和菲尔一起走,太棒啦。”克林希尔德笑起来。

“欸?去哪里?不重要不重要。”

“铂尔城?有没有故事书和甜点啊?“

“我当然会飞的啦。”

“对了,菲尔,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公主吧?”

……

群山间道路蜿蜒,路上是骑马的两人和一条红色巨龙。代表严明法纪与公平正义的城邦铂尔,正如同一位持斧的审判官,威严地矗立在道路的前方。

夕阳的余晖洒下,故事书的扉页正徐徐翻开。克林希尔德想,和菲尔·米特一起,她们一定会成为最出色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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