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后有一扇窗,但是关着。苏昉用手把窗纸戳开,总算看到了屋内。
屋里的物件儿不很贵重,但都玲珑精致。魏葶坐在梳妆台前,头发拢在脑后,大概是刚沐浴完的缘故,屋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栀子香。
春夜里还有凉风,屋后的竹子被挂起,簌簌作响。魏葶打了个寒噤,忙不迭地爬上床睡觉了。今晚到云开守夜,云开进屋关了窗又吹灭灯,就在外间睡了。
墙外的富贵快急死了,不停地踱步。这都半个时辰了公子怎么还不出来?这可是人家姑娘的院儿!难不成……想到那种可能,富贵猛地摇摇头,他家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等一切静寂,苏昉才从墙上翻出去。“富贵,走了。” 在富贵心里默念第二百三十一遍“我家公子不这样”时,苏昉开口了。
“哎,公子。”富贵快步跟上去,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等榆树冒出花苞时,魏家书院要开学了。
这段时间苏昉和魏家兄弟的关系迅速发展,尤其和魏向安和魏向言,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于是,在得知苏昉被分到辛夫子手下时,两人去找了苏昉。
画舫内,魏家两兄弟一边儿喝茶,一边儿听曲儿,悠哉悠哉,好不快意。苏昉挑帘进去时,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当下便笑道:“好啊你俩,在这儿还挺享受。”
“不说这,找你有事儿。”魏向言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苏昉倒是淡定,自顾自斟了一杯茶,“什么。”
魏向安放下茶盏,“两日后书院开学,你被分到辛夫子手下了。”
“然后呢?”
“苏兄,辛夫子呢,为人严厉,做事一板一眼地,是个老顽固,他提问,回答不上来还会打手板!打手板知道吗!”魏向言说着说着就比划起来,用手拍了一下自己,“啪”地一声,手都红了。
“你傻了吧?就这?”苏昉不解。打手板而已,他以前在宫里伴读,老师也经常打的,但每次都不疼,他自认为是皮糙肉厚的缘故。
“苏兄没见过夫子的戒尺,”魏向安顿了顿,继续说,“两尺见长,半寸厚,黑檀木所制。”
“不就是檀木?”苏昉不甚在意,摩挲着茶杯,嘴角带笑,一副潇洒纨绔样子。
一旁的两兄弟对望一眼,嗯,狂,希望苏昉好运。
两日后,早起的薄雾在学子发上凝成白色,沁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书院外已有学生在等候。天光大亮时,书院开门了。
端肃的实木大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一老翁,拉长了嗓子,“学堂开——诸位依次领号,分到哪个夫子下皆要谦恭安学。”话音落,便站在大门外候着。
学生们依次从两边进去,领了写有自己名字的牌子,便自行寻找学舍去了。周易行和苏昉来的不早不晚,各自领了牌子找学舍了。
苏昉有小厮替他找,趁着还有时间,他在书院里四处逛,在一个池塘边遇到了周易行。
“表哥,你分到哪儿了?”
“牌子上写的‘辛’,应是辛夫子。”
“巧,我也是。”
想到前几天魏向安和魏向言的话,苏昉弯眸,满不在乎。他来这儿就是为了陪表哥的,学不学知识有谁知道?他过得舒坦就行。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昉开始了学习生活。第一节课就直接睡过去了,连老师来了都不知道。
辛松踏入学舍时,就看到一个学生趴在书案上睡觉,顿时脸黑,连风度都顾不上,拿了戒尺大步走到苏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