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河汇入淮河,江面愈发开阔。两岸绿柳袅袅娜娜,嫩黄的柳芽冒头,沾了春天的灵气,显眼可爱。
船停在渡口,周易行和苏昉踏上岸。“可算到了!”他们从盛京沿水路来,在江上漂了半个月,刚落地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先找家客栈休整一下,明天去拜访魏先生。”周易行说完便去看人搬那几箱子书。苏昉看的头都大了,他不爱读书,他这表哥太爱读书,苏老爹不止一次痛心疾首地说他要能有表哥十分之一爱读书,那真是祖宗显灵。
想到这,苏昉摇摇头叹了口气,留了人传话,带着富贵就往城内走去。江南自古富庶,金陵更甚。晨曦万丈,透过云层撒在秦淮河上,河水粼粼,碧波荡漾。两岸是白墙青瓦的宅子,街市上贩夫走卒络绎不绝,各色小吃摆在摊位上,一时间,叫卖声此起彼伏。
主仆两人路上走走停停,苏昉见到好吃的好玩的都新奇。走了几条街,“福记”的招牌明晃晃地挂在路边,旁边的店外排了长长的队伍,不少人还带着孩子。见苏昉停留,富贵机灵地开口,“公子,这‘福记’啊可是金陵城里最有名的糕点铺子。他家不光有有金陵的糕点,还有其他地方的吃食。总之,你想吃什么他都有。”听到这儿,苏昉来了兴趣,立马站在队伍后面排起队来。
前面的人很多,苏昉排了半柱香时间就撑不住了,环臂抱在胸前,手指无聊的在手臂上敲打。“阿姐,到了到了!……啊—”清脆软糯的童音响起,苏昉感觉一阵风刮到了背后,“砰——” 他被撞了。回头见一个姜黄色衣衫的小女孩跌倒在地上,苏昉挑了挑眉,伸手把她扶起来,她堪堪到苏昉腰腹,软软白白的,姜黄色的裙子更衬得她像个像个小土豆。他心里这样想 也说出来了,“小土豆儿,你撞到我了。”魏葶站起来后本来想道谢再加上道歉的。但是,但是她不能忍的是苏昉叫她土豆!魏葶其实十岁了,她是早产的孩子,小时候身体不好,魏家请了很多大夫,这才一点点调理好。但她发育的比较晚,与她同龄的孩子都比她高,平时一起玩的时候都叫她小矮子,所以她最讨厌别人说她矮。苏昉还拐着弯儿说她矮!不甘示弱地反击,“你才是小土豆儿!”一双圆圆的杏眼瞪着苏昉。哟,小姑娘还生气了,苏昉弯了唇,也看向魏葶。“慢点儿,撞到人了。”后面小跑着来的魏莳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担忧。苏昉衣裳上的纹饰虽然普通,但料子是贵重的云水缎,便是魏莳,也只有一匹,还是去年及笄时父亲特意从盛京带回来的,不舍得做成衣物。穿得起云水缎的人家,非富即贵。
“公子见笑了,小妹无心之失,童言无忌,望公子莫怪。”魏莳作揖致歉。“姑娘说笑了,小孩子而已,苏某并没放在心上。”苏昉是真的没有在意,挥了挥手继续专心排队了。魏莳见苏昉不再过问,便牵着魏葶排在后面。“姐姐,他说我矮。”“葶葶不矮,那个哥哥比你大,所以他长得高,等你到了年龄也会长到那么高。”姐妹俩的谈话使魏葶心情变好了,她拉了拉苏昉的衣服,苏昉转身,不等他开口,魏葶就快速地说:“哥哥,我不是小土豆,我以后会比你高的!”见小姑娘一脸单纯和坚定,苏昉没有再逗她,“那哥哥等着,你比我高的时候。”这厢排到了苏昉,他挑了几种糕点,付了账,就带着小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