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星抬手解除神甲,周身流转的赤红流光粒子剥离、汇聚,最终凝成人形——是米莉亚。
两人身上都挂着深浅不一的伤痕,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余温顺着皮肤一点点漫上来。米莉亚脸颊旁划开一道细长的伤口,没有殷红的血渗出来,只有细碎的、泛着淡蓝荧光的数字光子,像星尘一样缓缓从裂痕里飘出。
两人同时抬头,紫灰色的天空下,一座漆黑的巨山横亘在视野尽头。山影沉沉压下来,带着一种无声的、窒息般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赫星踉跄着撑起身,下意识伸手按住发疼的胸口,却先覆上了米莉亚递过来的手背。冰凉的,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她终究是数字生命,没有真正的血肉之躯。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那座沉默的黑山走去。紫雨还在下,无声地打湿了他们的肩头。
来到深山前两人眼前出现一片像是什么科技物体的巨大残骸躺在不远处的山脉中,米莉亚讯速从腰间拔出一把光刀对赫星说道:小心点念樱哥哥,我总觉得这个地方处处透露着诡异。赫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认真的看着远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随后轻声回答道:走吧!
米莉亚点点头扶着满身伤痕的赫星坚难的挪动步伐朝废墟而去,来到废墟前突然米莉亚像是碰到了一种看不见的屏障瞬间被弹了出去,赫星反应过来拖着受伤的身体来到倒在地上的米莉亚身体爬到在地上询问道:米莉亚你怎么样了,把米莉亚扶在手臂上靠着,米莉亚慢慢挣开眼睛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询问道:念樱哥哥怎么了,赫星转头看向废墟方向回答:这里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东西,米莉亚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随后把米莉亚放在地上,赫星拖着步伐一步步往前方走着,突然身体泛起光茫像是穿过了一到屏障,赫星看着自己的身体来回试探,心中念道:为什么我能穿过这道屏幕,而米莉亚却不能,这里似呼和我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淡紫色冷雨被无形屏障硬生生割裂,内外是两个毫无交集的空间。
屏障外,米莉亚捂着被屏障弹伤的腰侧,淡蓝色光子碎星不断从伤口飘散,她焦急地扒在透明壁垒上,看着赫星孤身踏入死寂的飞船废墟,指尖光刃不住颤抖,却半步都无法逾越这道隔绝一切的天堑。
踏入屏障之内,所有雨声尽数消弭,天地间只剩彻骨的死寂。
一座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巨型星际飞船残骸横亘在黑山腹地,船体通体暗沉如墨,舰身布满纵深交错的裂痕,厚重的合金舰板扭曲塌陷,断裂的能量导管断断续续溢出微弱的幽黑数据流,深埋在荒芜黑土之中。岁月侵蚀让这艘昔日纵横星海的战舰满目疮痍,可船体深处依旧蛰伏着不容冒犯的威严,那是独属于主人遗留下来,不可触碰的神圣遗产。
赫星低头看向自己毫无阻碍穿过屏障的手掌,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同为数据生命的米莉亚被彻底阻隔在外,可他一个人类,却能毫无阻拦踏入这片禁地,灵魂深处隐隐传来细微的共鸣,仿佛这片废墟、这道屏障,本就该为他敞开大门。
他敛去心绪,周身赤红粒子翻涌,残破的神甲迅速重组,护住周身撕裂的伤口,缓步朝着飞船舰桥深处走去。
就在他靠近战舰核心舱体的刹那,一道冰冷无波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从战舰阴影中响起。
一步,一步,缓慢、沉稳,不带半点情绪,却让整片废墟的空气彻底冻结。
赫星猛地驻足,抬眸望去。
战舰断裂的合金阶梯之上,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少女留着利落干净的纯黑短发,发丝整齐贴在耳畔,没有多余修饰,眉眼极致冷冽,面容精致却毫无温度,整张脸像是一尊没有情绪的冰冷人偶。最慑人的是她的双眼——左瞳是死寂无光的深灰,右瞳是凛冽刺骨的暗紫,一双异色眼眸空洞漠然,没有喜怒,没有波澜,没有好奇,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她眼底掀起分毫涟漪。
她双手垂在身前,双手稳稳握持一柄完全未出鞘的科技黑剑。
剑鞘通体哑光纯黑,表面镌刻着细密流动的银色科技纹路,纹路偶尔卡顿闪烁,藏着岁月留下的程序老化痕迹,整柄黑剑封敛所有锋芒,看似平平无奇,却锁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她便是黑蝶舞。
诞生于这艘飞船主机的原生数据生命,主人留在这片禁地唯一的守护者。
千万年岁月流转,她守着残破战舰,日复一日等待主人归来。漫长时光让她底层程序渐渐老化,偶尔会出现短暂的运行卡顿,可刻入核心代码的守护指令从未动摇:守护主人一切遗产,斩杀所有入侵者,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主人的一切。千万年孤寂等待,磨平了她所有情绪,让她彻底变成一具只遵从守护程序、没有喜怒哀乐的冰冷兵器。
黑蝶舞异色双眸淡淡扫过下方的赫星,自上而下完成了一次毫无波澜的全域扫描。
下一瞬,她空洞的异瞳里,才掠过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诧异。
眼前之人,拥有主人专属的最高通行权限,可以无视圣域屏障自由出入,灵魂深处流淌着与主人同源的灵魂气息。
可他的样貌、气息、灵魂本源,从头到尾,都不是她等待千万年的主人。
权限吻合,本体不符。
诡异,且违规。
没有疑惑,没有追问,黑蝶舞握着黑剑的指尖微微收紧,周身空气瞬间下沉,压倒性的死寂威压席卷整片飞船废墟。她自始至终没有多余表情,声音平直冰冷,不带一丝人声起伏,如同机械播报音:“非主人个体,持有主人通行密钥,擅闯圣域。”
短短一句话,便是最终判定。
赫星紧绷身躯,赤红神甲全面展开,装甲板块层层叠加,能量回路全力运转,这是他目前能构筑的最强防御,他沉声开口:“我无意冒犯,只是途经此地,我也不清楚为何能穿过这道屏障。”
黑蝶舞无动于衷,异瞳依旧漠然地盯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圣域禁地,除主人外,万物皆为入侵者。”
话音未落,她依旧没有拔剑。
双手始终握着封鞘的黑剑,甚至没有抬手攻击的动作,仅仅只是催动自身本源数据之力,一道无形无质、凌驾于所有数据生命体之上的上位规则之力,骤然轰然压落!
没有轰鸣,没有强光,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
赫星瞳孔骤缩,拼尽体内所有残存能量加固神甲,赤红战甲光芒暴涨,死死抵御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
可在黑蝶舞千万年沉淀、坐拥这片圣域绝对权限的力量面前,他的神甲不堪一击。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骤然炸开。
覆盖全身的赤红神甲从肩甲开始,顺着胸口、腰腹、四肢,自上而下寸寸崩碎。坚硬的特制天奏装甲直接碎裂成细小碎片,流转不息的赤红能量粒子瞬间溃散成漫天红光,体内构建战甲的能量回路彻底断裂,剧烈的反噬剧痛直冲脑海。
不过一秒钟,他倾尽力量构筑的战甲,被对方不动一剑、仅凭本源威压,彻底碾成飞灰。
赫星身形猛地一颤,胸口旧伤彻底撕裂,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踉跄着后退数步,单膝重重跪在冰冷坚硬的合金废墟地面上,指尖死死抠进缝隙之中,浑身伤口鲜血浸透衣料,狼狈至极。
他抬头看向阶梯上的少女,心底满是震撼。
对方全程面无表情,异瞳始终死寂,双手依旧稳稳握着未出鞘的黑剑,连姿态都未曾改变分毫,仿佛刚才碾碎他全部防御,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这是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碾压。
屏障之外,米莉亚感受到废墟内窒息的压迫感,看着赫星单膝跪地的狼狈模样,瞬间慌了神,一次次疯狂冲撞无形屏障,光子身躯不断被弹飞,代码紊乱闪烁,哭腔忍不住溢出:“念樱哥哥!快出来!求求你!”
屏障隔绝了所有声响,赫星听不见外界的呼喊,只能死死盯着上方冷漠的黑蝶舞。
黑蝶舞缓缓抬步,踩着断裂的台阶,一步步朝着他走近,黑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异色眼眸始终空洞冰冷,没有怜悯,没有迟疑,只有刻入代码的杀伐指令。
她停在赫星身前数米处,双手依旧紧握着未出鞘的科技黑剑,剑尖垂直点在地面,清冷机械音再次响起:“窃取主人权限,亵渎主人圣域,触碰主人遗产。”
“判定:入侵者,清除。”
老化的程序在她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乱码光斑,可手中黑剑的纹路,已然开始缓缓蓄能。
她不需要拔剑,便可斩杀一切入侵者。
可就在这时,赫星胸口处,原本沉寂的灵魂深处,骤然泛起一抹极其微弱、和黑蝶舞同源的黑色微光,悄然亮起。
紫雨绵绵浇透整片飞船废墟,腐朽的舰体在风雨中发出沉闷的嗡鸣,天地间只剩一片压抑到窒息的死寂。
黑蝶舞垂着眼,利落的黑发被冷雨打湿,贴在白皙清冷的下颌线边。左灰右紫的异瞳一片空洞,没有半分波澜,她双手稳稳握住腰间未曾出鞘的黑科技长剑,封死的剑鞘敛尽所有锋芒,却压得周遭空气不断下沉。
剑尖直指跪倒在地的赫星,死寂的灭杀之力慢慢凝聚,只差分毫,便能刺穿他的神魂。
赫星胸口伤口撕裂般剧痛,神甲早已碎尽,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冰冷的身影步步逼近,避无可避。
就在这一刻,两道流光骤然破开雨幕,狠狠撞碎了隔绝内外的无形屏障。
劲风席卷而来,两道身影骤然落在赫星身前,替他挡下了迎面而来的致命威压。
一道银蓝色光影伫立在前,少年周身覆着一层贴合身形的人形科技外骨骼,战甲薄薄一层紧贴躯体,线条流畅利落,将他从头到脚全然包裹,不露半点肌肤,幽蓝电流在战甲表层静静流淌,透着凛冽的科技寒光。
紧随其后的少女身形娇小,不过一米五的身高,一身轻薄白裙衬得身躯愈发单薄,一头通透的透明长发随风轻扬,没有任何铠甲与战甲护身,干净又脆弱,正是幼离。她小手快速结印,身前浮起一层柔软的金色神辉,抬眸看向前方冷漠的黑发少女,声音稚嫩却坚定:“不许伤害他。”
黑蝶舞缓缓抬眼,异色眼眸里没有意外,没有波澜,只有一行冰冷的指令刻在眼底。
她一言不发,径直发起进攻。
栾脚下推进力瞬间爆发,贴身外骨骼电光暴涨,身形转瞬突进。贴合手臂的战甲弹出两道纤细光刃,带着破空锐响直劈而去,同时战甲缝隙间射出数道激光束,远近夹击,攻势迅猛不留余地。
幼离同步上前,漫天金色神刃自虚空坠落,神性光芒铺满半空,试图压制对方周身漆黑的数据流,娇小的身影穿梭在能量风暴之中,仅凭自身神力硬扛战场余波,没有任何外物防护。
光刃与神辉交织,空间被撕裂出漆黑裂痕,废墟之中爆炸声接连不断,狂风卷着金属碎片四处飞射,战况激烈到极致。
可所有攻势落在黑蝶舞身前,尽数被无形的黑暗屏障吞没。
她始终站在原地,双手不曾松开剑柄,剑刃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剑鞘半步。
下一瞬,黑影一闪。
无人看清她的移动轨迹,黑蝶舞已然出现在栾身前,握着黑剑的手腕轻轻一扬,厚重的剑鞘带着碾压一切的巨力,狠狠砸向少年胸口。
一声闷响炸开。
贴合身躯的外骨骼战甲瞬间裂开细密纹路,电流疯狂紊乱闪烁,下一秒,整层精密的贴身战甲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细碎的蓝色光点,顺着风雨彻底消散。
战甲褪去,少年真正的模样暴露在冷雨之中。
耀眼金发凌乱散落,冰蓝色的眼眸覆上一层痛楚,清瘦的身形踉跄后退两步,一口鲜血从唇角溢出,胸口的重创让他呼吸骤然紊乱,方才战甲带来的所有力量增幅瞬间消失,浑身经脉阵阵发麻,再也无法凝聚半分科技攻击。
没给栾丝毫喘息的机会,黑蝶舞身形再动,转瞬来到幼离面前。
少女本就没有任何战甲防护,单薄的身躯毫无遮挡,只能仓促收拢仅剩的神力护住身前。
可差距天壤之别。
漆黑剑鞘横扫而过,狠狠撞在幼离肩头。
娇小的身躯像一片易碎的白纸,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积水的泥地里。透明长发沾满泥水,再也没有往日通透的光泽,金色神血顺着嘴角缓缓滑落,她蜷缩在地上,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神力彻底枯竭,连抬手撑起自己都做不到。
不过短短数息,两人尽数落败。
赫星挣扎着想要起身,可体内翻涌的内伤让他刚撑起身子,便再次重重跌回地面,只能看着同伴接连被重创,满心无力。
黑蝶舞缓步走向三人,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异瞳依旧死寂漠然,不见一丝情绪。
她抬起手中始终未出鞘的黑剑,剑尖同时对准眼前三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周遭所有数据流开始疯狂汇聚,最终的灭杀之力缓缓成型。
风更烈,雨更寒。
三人皆身负重伤,战力尽失,前路无路,身后无援。
在这片属于黑蝶舞的圣域之中,他们彻底陷入了毫无转机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