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少女希&阳光少年灰
七夕番外,迟了几天,抱歉。
暖宠,无大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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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是雨季来访的月份。连绵的雨,来自千百里之外的海洋,吹来清新的海风。
沿海的小城镇,沐浴在大海恩赐的雨中。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地下着,紫裙少女推开窗户,凉爽的风从窗口荡进来,在房间里散步。高高的墙上排列着无数扇窗户,却只有这一扇愿意为它打开,听着它从茫茫大海一路而来的故事。
木色的画架上夹着一张白纸,少女调好颜色,看着窗外的大海。风卷起蓝色的波涛,泛出白色的浪花,冲上黄色的沙滩,又淘气地回到大海。
画笔落下,一抹蓝色出现在白色上。渐变的蓝,由浅到深,蔓延到画纸的尽头。
那是海浪的归宿。
她不自觉停下画笔,目光落到远处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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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周末转瞬即逝,时希背上沉甸甸的书包,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资料书,推开了门。她从口袋里拿出自行车的钥匙,一滴雨砸下来,淅淅沥沥地冲洗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喂,下雨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时希面无表情地撑开伞,走向附近的公交车站点。
“其实下雨挺好的,不用出去做那套要人命的学生操了。”黎灰絮絮叨叨。
“你还在为选什么大学苦恼?”
“………”
“人嘛,只有这短短一辈子。遵从自己的内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为自己而活。”黎灰滔滔不绝,一副大人的样子。
“………”时希还是不理他,星眸里蒙上薄雾,没有一丝光亮。
她突然眼前一亮,黎灰以为是自己的“教诲”起了作用:“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就在他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时候,时希赶上了停在站台的公交车,顺利地挤了上去。
“好家伙!”刚刚戴上眼镜的黎灰反应过来,跟在公交车后面一顿猛追。
时希把脸从窗口别过去,嘴角带着一丝弧度。尽管很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总喜欢装大人的家伙,但她犹豫了一刻,还是把心中已经冒出尖尖角的小恶魔给摁了回去,告诉司机后面还有人。
车门一开,黎灰上气不接下气地上了车。时希莞尔一笑,匆匆没入拥挤的乘客。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被受害者找到。
否则他绝对会一通说辞。
令无数学生魂牵梦萦的铃声终于响起,老师们开始整理教案,在全班同学期待的目光中走出教室。
几个男生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女生们三五成群,谈笑着穿梭在走廊里。
清新的海风穿过城市,挤进人来人往的走廊,掀起学生们并不鲜艳的衣角,见证着青春年少的他们为未来付出的每一滴努力。
清凉的风吹走了教室里的燥热,时希推开窗户,耳边的碎发立刻被风吹起,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的本子也被风翻开。她环顾四周,慌忙将本子合上,收进桌洞。
像做贼般心虚,她的动作有些仓促。风变弱了,似乎在好奇她的小秘密。
本子里夹着一张画,是她昨天画的。已经高三了,她的父母希望她能够上一所重点大学,学习理科专业。而她却一心喜欢历史,希望可以学习历史专业。
父母并没有同意,甚至偷偷藏起她的笔记,她为此和父母大吵一架。
生着闷气的她突然觉得黎灰说的有道理,从小到大她只能遵从父母的安排,为了所谓的“为你好”而不情不愿地去做一件又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父母期待的眼神,如今只让她感到沉重。
“咔嚓——”眼前突然一闪,黎灰举起照相机,对着坐在台阶上的她换了一个角度,正在为她照相。
她闷闷不乐地捂住照相机的镜头:“别闹了。”语气焉得像霜打的茄子,黎灰直起腰,一本正经地冲她摇晃着手中的照相机:“你要学历史,将来做个演讲什么的,肯定需要摄影师啊!这不先练练手吗?”
时希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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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希同学,你的分数很好,你确定要学习历史专业吗?”班主任将电脑上的志愿填报表调出来,指着上面她填报的大学问她。
她点头。
门口突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一对中年男女推门而入:“老师好,我们是时希的父母,时希的志愿可以修改吗?这丫头自己填了,我们不希望她上那所大学。”
“可以修改的,不过你们确定吗?这可是孩子自己的意愿,再怎么说也是孩子自己努力考上的。”
“这还不是为她好吗?学历史能有什么出息?”母亲掏出手机,打开网站,输入账号密码:“换一个,就这个吧,这个大学挺不错的。”
“是不错,小希的分数也够。”
时希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的未来被父母撕碎。
她突然转身,跑出了办公室。“时希,时希!”班主任不放心地喊了几声。
“老师,您不用担心,这孩子就是这性子。麻烦您了。”
时希跑出学校,脑海里全是刚刚的画面。她跑向临海公园,冲上台阶,看着面前的大海。
这是公园为了方便游客而修建的看台,平台和大海只隔着一道齐腰高的矮墙。
时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凭风吹乱头发,目光呆滞。回忆着自己曾在考试前趴在桌前,幻象着可以学习自己喜欢的历史。那千百年前发生的事情是那么有趣,那么新奇。
传说中的炎黄二帝、混乱的春秋战国、统一的秦朝……她阅读着那些书上的文字,感觉那些文字活了,在她眼前组成一幅幅画面。而自己感叹着历史的伟大,对时间由衷地敬佩。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头上的路灯亮起,橘黄色的灯光柔柔地洒下来,安慰着她。海面和天空化为一色,在近处隐隐可见深蓝与黑色的交界线。
夜幕中挂着几点繁星,闪烁着上亿年的历史。却因阴雨的天气,星光被乌云即刻遮住,只能发出黯淡的光。
时希静静看着这一切,翻身坐上了矮墙。她捋顺耳边的头发,看着海中并不清晰的倒影,闭上眼睛,纵身跳下。
她瞬间没入海面。
她听见自己的手划水的声音,听见在自己跳下的那一刻传来的一声“时希”。水传递声音的速度比空气更快,刚刚的那一声,是真实存在,还是她听错了?
头顶上的灯光越来越暗,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变得和星光一样黯淡。
她在模糊的灯光下看见自己跳下去带起的一串串气泡,像一串串圆润的珍珠,祭奠着她的死亡。
她伸手去触碰那些气泡。浪花的归宿是大海,那我呢?
我的归宿,又是哪里?
又是“扑通——”一声,四周涌现一串串白色的水珠,裹着刚刚跳下,义无反顾来找她的人。
她呼吸着肺部残存的氧气,不再看这个世界一眼。
手腕被人扯住,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个黑衣少年正拉住她,想把她往上扯。时希挣开他的手,想用口型告诉他,别管她了。
一张口,微咸的海水争先恐后地涌进口腔。
黎灰扑腾了半天,才将失去意识的时希拉出海面。他勉强露出头,冲着岸上大声求救。听到动静的救生员立刻赶来,将他俩救上岸。
黎灰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地看着一旁昏迷不醒的时希,大口呼吸着久违的氧气。时希双目紧闭,毫无反应地躺在地上,平日里一向扎得乖顺的头发散开,湿漉漉地贴着她的脸庞,苍白的脸庞上挂着点点水滴。
她那样安静地睡着,像死了一样。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是挂在架子上的点滴袋。时希无力地扭过头,自己躺在病房里,一旁的机器嘀嘀地运转着。
一阵头痛袭来,她闭上眼睛,轻皱眉头。身体还残留着溺水带来的感受,多少有些难受。她感到疲惫,昏昏睡去。
刚打来热水的黎灰推开病房的门,放下手中的水瓶,坐在她的床边。他把头埋在双臂中,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他看着蹙眉睡着的少女,手指抚过她有了血色的脸颊。眼前的她与之前宛如死人的她重叠在眼前,黎灰一惊,眼前又明亮了起来。
他们只在水中短短待了几分钟,却感觉像是上辈子经历的事情。现在是凌晨一点,窗外的公路上行驶着川流不息的车辆,荧光屏将黑色的夜幕撕开,漂染成深紫色。
黎灰打了个哈欠,眼皮打起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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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希蒙眬地睁开眼睛,大脑里一片空白,又隐隐回忆起什么。
提着保温桶的父母匆匆赶来看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好了,孩子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怪她了。”
“小希啊,你知不知道,你对爸爸妈妈来说有多重要,没了你,你让妈妈怎么活?”妈妈带着哭腔,坐在她床边。
“妈……”时希鼻子一酸,拥住哭泣的妈妈。
“小希,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和妈妈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们只是希望你可以选择一个好专业,不用吃我和你妈妈当年吃过的苦……”父亲愧疚地低下了头。
“……”时希哽咽,目光看到一旁床头柜上的花束和温热的早饭。
是他留下的。
“这是谁啊?这早点还热呢,应该是特意起早买的。”
时希拿过袋子里的粥,插上吸管。
是她喜欢的小米粥。
花束的纸片上,写着他留给她的话。
她心头一暖,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阳光照到了乌云密布的心底,温暖,但不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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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献上,祝各位享用愉快!迟了几天,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