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无疑是美味的,可是它之后的根株,最后的结果,值得我去等待。
以巨大花瓣为手指的猩红巨手(姑且暂时将它称作红手),从内部扒住裂隙,将它一寸一寸掰开,嘎吱作响,随后一拳轰了出来。
此时,002的机械巨手从I先生他们后上方落下,截断在了双方中间,掀起了巨大的烟尘。几架流线的银紫色中型无人机划破烟尘,留下天蓝的尾焰,为红手带去点点火光。
“滋滋,”Ipom焦急的声音传入躲在新芽防御立场后的I先生耳中,“立刻下楼!幻造的002撑不了多久!”
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吧,裂隙中的什么和当地的什么(也许是某种怨灵)结合,幻造能量(愿力)的主导权被其掠夺。Ipom使用较为少的愿力幻造出部分的002阻挡裂隙中的单位。
与此同时,渗透过来的敌方愿力汇聚成面目可憎的许多中小型怪物,有的是人形,有的一半是人形,有的已经认不出来了,可能就算一坨会动的肉。
新芽左手提着I先生,右手使用切割刃攻击接近的敌人。
很奇怪的是,被斩击到要害的敌人虽然很快消失了活动,但没两分钟就又重新恢复了。
他们沿旋转楼梯一路向下推进,可是电梯门,早已堆满了从楼下上来的怪物。
I先生有些恍惚,他认得那些怪物,或者说认得它们身上的物件,分明就是他们之前游玩时看到的路人。
就在新芽正要决然冲锋时,I先生一把拉住了它,“后退!”
正上方的天空火光隆隆,一架银白色的机甲轰击在了那群冲出的怪物之上,扬起了一阵赤红火焰。
来者正是我们的异常朋友,黑。
黑放下手中的机器,白绿色的球型力场随之展开,“留在力场内部,等待后续救援。”
黑没有解释什么,直接俯冲上了塔顶。
原本平整的直升机平台,此时早已遍布裂痕,暗红色的荆棘花朵在上面水泥板上肆意生长,幻造的002手臂也已经湮灭成了点点愿力。
拖着巨大花苞的红手盘踞在上面,有点像对于蜗牛的拟态,花苞是蜗牛壳,红手是蜗牛的头部。
巨手不厌其烦地尝试拍落无人机,就像我们打蚊子一样。
直面着厚重的愿力与不明能量的侵袭,黑的洁白躯体渐渐发黑,给人一种愈发深邃的感觉。
火光迸发!黑直接撞裂红手外壁,并冲入了其内部尚未封闭的裂隙。
我们的视角场景发生了改变。
那是一处教室,桌椅凌乱打翻,墙壁上血掌印和喷溅式血迹数不胜数。
青春瑰丽的学生们挤在角落,却无法避免目睹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被挤压扭曲。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双手在空中摇摆,十分癫狂。
黑不了解这些,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意,以及其他人的恐惧。
冲锋抓头,轰碎了教室的墙面,去到了室外。
那个男人的身体在水泥地上滚了三圈,然后缓缓爬起,“新的颜料?…太棒了!哈!哈!哈!”
“你的欲望很强大。但是你的行事并非一位艺术家,而是一位彻头彻尾的愚者,”黑目盯男人,露出一种捕食者的姿态。
“哈哈哈,你又懂些什么?当我把你的机油,润滑液作为我黑色的底料。那才是真正的艺术!”那个男人又继续那个奇怪的动作,可能这就是他驱使愿力的动作吧。
感受着阵阵压力,黑躯体表面的黑质更加浓厚,“作为生存者,我自然不愿意把躯体给你作画。但是,作为观众,没有艺术家的作品,可不能算是艺术品。”
流溢的黑质缓缓侵入男人的身躯,“对啊!没有艺术家的作品,哈哈哈,不能算艺术品!”
然后,那个男人,更加狂热,更加癫狂,以自己的身躯为套,以自己的血管、经络、骨骼为笔,以自己的血液、骨髓,生物液为颜料,把自己一寸一寸地涂抹在了这个地上。
黑打赢了他,用一场火焰,为他的遗作送行,将他的欲望吞吃殆尽。
飞回到教室,黑扫视着弱小又好奇的学生和墙面上的“画作”,感知着他们的欲望。
惊喜,害怕,恐惧,担心,惊魂未定,绝望,悲伤,沉痛,麻木。
毫无疑问,处于青春期的学生们,各种的情绪和欲望,十分的强烈和美味。
“多了一个?”黑的声音模糊不清,缓步走到刚刚从柜子里走出的满愿面前,由学生试图阻挡,但是无济于事。
“你…你好…谢谢你,救,了…”她在害怕,毕竟现在的黑看起来可不像一个好人。
“作为种子的你们很美味,可是你们的未来已经腐烂,”黑将这句话语重复了两遍。
黑微微退后,伸开双臂,“埋怨?满愿。我知道你的故事,我知道你的愤怒悲哀与无奈绝望。但是这里的你不是原来的她,那个未来的你,也就是原来的她,早已经死了。”
“告诉我,”黑张开怀抱,躯体表面浮现一层洁白的烟火,“你是选择在这个黎明结束,亦或者,经历一场长达十几年的死亡。”
“很抱歉,我并没有改写既定事实的能力,”黑面无表情地目视着思考的满愿,“但是,来吧。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至少目前是这样。你应该开心的和同学们一起学习,去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在社会上拼搏,最后成长为更为丰硕的果实。”
如果换到对面视角,你可以当做被催眠了,她在经历一场幸福的梦,但是现实中,她在一步一步上前,依据本能渴求着那脑内的幸福。
黑轻轻拍打着抱住它哭泣的女孩,白焰缓缓吞噬了她。
最后,教室湮灭在洁白的火焰中。
黑的机甲身躯再次回归洁白,只是一片装甲上多了小小的,一朵在泪珠印子上的美艳的红花。
黑,吞吃了这个泡沫(虚假)乐园的埋怨,以一瞬的幸福为餐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