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
魏无羡不用猜就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想的:他现在身受重伤、行动不便,若不及时救治绝对是不行的。既然晓星尘蠢得自己送上门来做这个冤大头,那自己便安然受着。
薛洋眼神阴骛地看着为自己细心处理伤口的人,面上却勾起嘴角,语音带笑:“那有劳道长了。”待他伤好,便找机会把这个害自己落得如此下场的……
眼看薛洋一直不着痕迹地避免让晓星尘碰到他的左手。是了,他的左手断了一只小指,陈年旧伤,晓星尘定也是知道他这个断指的。
魏无羡心里为两人捏了一把冷汗,阿菁年纪小,对仙门修者并不了解,自是不识得薛洋。晓星尘又眼盲,薛洋的嗓子又出了问题,只要他谨慎小心,晓星尘自也是认不出这就是害得自己落得如此境地之人。
薛洋此时已经确信了晓星尘当真没认出他来,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懒洋洋但又得意的笑来:“道长不问我是谁?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一般人遇到仇敌都是尽量隐瞒自己身份所有蛛丝马迹,但薛洋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提起。
晓星尘治人救人都尽心尽力,此时正在给他胸口的伤包扎,头也没抬:“你不说,我何必问。萍水相逢,垂手相助而已。待你伤愈,便各奔东西。换作是我,有许多事,也不希望别人问起。”
是不是所有的自诩正义之士说辞都是差不多的,薛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手不由的摸上颈间的玉坠,但在感受到那抹微凉时,眼中又闪过怨恨不甘,手下猛然握紧,却又猛然放开。
感受到他的紧绷,晓星尘以为是自己最系绷带时太过用力了,便稍稍松了些许,笑道:“好了,不过你这些日子不要乱动,好好养养。”
薛洋盯着他,低低笑道:“……多谢道长了。”
人难免都有些纷乱的过往,晓星尘不多盘问,原是为了尊重。但恰好,薛洋要利用的就是他这种尊重。他不光要让晓星尘帮他治伤,伤愈之后,他也绝不会乖乖‘各奔东西’。
其实就算晓星尘真的盘问,薛洋也能编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他不过是先发其人,免得他心生怀疑罢了。
薛洋伤重,便被晓星尘安排到了原先守庄人是小房间休息。至于阿菁,他则在一口空棺中铺了厚厚的稻草,暂作休息之所。而他自己,则是插好拂尘、背好剑,出门夜猎。此地他来时便看出问题,自是要好好探查处理一番。
对于阿菁,薛洋仍是不减怀疑,找到机会便会试探。待晓星尘出门,便以要给她糖为由喊人进来。
阿菁并不想过去,但被他威胁激将,阿菁只好装瞎摸索着走过去。但忽然看到一个东西朝自己砸来,好在阿菁常年装瞎,人又机敏,自看出这人不是善类,便心中一直警惕。见到东西砸来,便不闪不避,只作不知,待被砸中便往后一跳,怒道:“你拿什么东西砸我?”
薛洋一试不成,便道:“糖啊,请你吃。忘了你是瞎子,接不住,在你脚边。”实则紧紧盯着她。
阿菁哼了一声,蹲下身,宛若真的瞎子一般摩挲一阵,摸到一颗糖果。她从没吃过这种东西,擦了擦就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吃的欢快。
薛洋心中疑虑稍减,但仍不放松:“好吃吗,小瞎子。”
阿菁怒道:“我有名字的,我不叫小瞎子。”
薛洋笑道:“你又不告诉我名字,我当然只好这么叫你了。糖好吃吗。”
阿菁并不想告诉这个人自己的名字,但他叫的这么难听,只得报了名:“我叫阿菁。你这人真怪,受这么重的伤,竟然还带着糖。”说着,到底压不住心中的渴望,舔舔嘴唇,道:“你还有吗?”
薛洋目光诡怪,笑道:“当然有,你过来,我就给你。”
阿菁回味着那清甜又带着花香的滋味,便起身敲着竹竿朝他走去。走到半路,她便看到那人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抽出一把长剑,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剑尖正对自己,只要自己再往前走那么几步,便会被捅个对穿。但要是自己稍微迟疑,那自己不是瞎子的事实就暴露无疑了。
‘神经病、坏东西、讨厌鬼……’瞬间瞬间升起惊惧,阿菁在心中咒骂不停,却又大胆镇定的继续往前走,幸好就在剑离只有她半寸时便被撤了回去,换成了一颗糖,递给了她。
薛洋自己也扔进口中一颗糖,似随口道:“阿菁,那个道长深更半夜去哪了?”
阿菁这次含着糖慢慢舔吸着,眼也不抬:“好像是打猎去了。”
薛洋噗嗤笑了:“什么打猎,是夜猎吧。”
阿菁歪头道:“是吗?差不多吧,反正就是帮人打妖打鬼,还不收钱。”
魏无羡感受着她浑身的紧绷,心中的警戒,赞叹这小姑娘太精明了。她明明知道是夜猎,却故意说成打猎,薛洋一纠正她,她便知道这人也是仙门中人了。薛洋试探不成,反被她炸出了修者身份。小小年纪,竟有这么多心思了,不得不佩服。
薛洋轻蔑道:“他都瞎了,还能夜猎吗?”
阿菁怒道:“你又来了。瞎了怎么了,道长就算是瞎了也好厉害的。那剑嗖嗖嗖嗖嗖的,快”说着她手舞足蹈乱甩着竹竿。薛洋忽然道:“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他出剑快。”
阿菁立刻蛮横地道:“我说快就是快,道长的剑肯定快。我就算看不到,还听不到吗。”听起来就像个心口吹捧的娇痴少女,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两人竟已暗中交锋三次。好在阿菁演技精湛熟练,反应极快,竟是全接了过去。薛洋也算是暂时相信阿菁是真瞎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让魏无羡意想不到。
阿菁第二日便偷偷提示晓星尘这人不对劲,也说明了薛洋仙门中人的身份,奈何,她唯独漏掉了一样。她认为断掉的小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没有提示这个最为关键的特征。再者她装瞎这件事晓星尘也被她瞒着,说起事情来总有遮掩。
是以,晓星尘并未发现不对。只能安抚她,说待人伤好后肯定就会离开了。还说人家都给她糖吃了,让她不要再赶人家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薛洋的伤在晓星尘的细心照看下终是好的差不多了,虽还未彻底好全,但到底走动无碍,只是腿未好全,稍有些跛。
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他却丝毫没有提要离开的事,依旧和两人挤在这间义庄,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魏无羡有时不得不佩服薛洋。他落得如今这下场,也有晓星尘的一份功劳,明明心里恨得要死,但他却能在这一个月里与人谈笑风生,看不出丝毫异样,甚至能常常逗得人发笑。
这日,晓星尘照例等阿菁睡下后外出夜猎,但在出门之时,却听到薛洋的声音:“道长,今夜捎上我怎么样?”他的嗓子应该早就好了,但他故意一直不用本音,伪装成另一种声音。
这一个月来两人相处融洽,薛洋又惯会撒娇卖巧,说话俏皮又带着似稚气般,和阿菁有点类似,但比她却又更为圆滑文雅。晓星尘在抱山散人门下时也带过师弟师妹,对阿菁和他自然而然的视为晚辈,对他们皆是照顾有加。听到他说话,只笑道:“你伤还未好全,还是修养好了再去吧。再者,你一说话我就想笑。我一笑,剑就拿不稳了。”
薛洋可怜巴巴道:“我已经没事了,道长你别嫌弃我嘛。我给你背剑,给你打下手。”
见他如此,又知他也是修仙之人,晓星尘到底同意了。待两人出了门,阿菁便爬出棺材,远远跟在两人身后,只是没一会就跟丢了。好在白日里晓星尘说过今夜要去的夜猎地点,她便直奔目的地,小心地躲在一间屋后,鬼鬼祟祟探头偷看。
只见薛洋抱手站在路边,歪头微笑看着晓星尘从容出剑,一剑一个的刺穿村民的心脏。若是唤作其他姑娘,怕是再被吓到当场尖叫出声。但阿菁装瞎乞讨这么多年,早已见惯了无数丑恶,心理素质极强,只僵硬的躲在屋后,悄悄看着。
晓星尘站在一地的尸体前,凝神道:“这村子里竟然没有一个活口,全是走尸。”
薛洋嘴角带笑,欣赏着眼前的一幕,但说出的话却似十分惊讶不解,还带着些沉痛:“不错。还好你的霜华能自动指引尸气,否则光凭我们两个很难杀出重围。”
晓星尘叹道:“在村子里检查一遍吧,若是真的没有活人,就把这些走尸都烧了。”
待两人去检查走远,阿菁才有了些力气,赶忙从屋后溜出来,走到一地的尸体里,低头左看右看,待翻开看到这些人的眼皮都是白瞳,有些人脸上都爬满了尸斑,这才松了一口气。
魏无羡心中却越来越沉。这些人虽然看上去很像走尸,实则——他们都是真正的活人。其中他还看到了前几日见过的几个闲汉。当时这几人曾嘲笑过三人,说他们一个大瞎子、一个小瞎子、一个小跛子,而此刻,这几人就躺在这堆尸体里。
而这些人——只不过中了尸毒。
活尸分为两种。中毒太深无救的,会成为真正的行尸走肉。还有一种就是跟蓝景仪他们那样中毒尚浅、还能救回的。
这些村民,便是刚中毒不久,身上会出现尸变者特征,散发出尸气,但他们能还是个活人,能思能想、能言能语,只要施以救治,便能救回。这种是决不能误杀的。这些人本可以说话求救、表明身份。但他们的舌头,全被提前割断了。每一具尸体的嘴边都淌着或温热或干涸的鲜血。
晓星尘看不见,但霜华会为他指引尸气,加上这些村民没了舌头,只能发出极其类似走尸的怪嚎,因此他没有丝毫怀疑。而让一整个村子的人都中尸毒,那就是薛洋的拿手好戏:大肆传播尸毒粉。
一箭双雕,借刀杀人。薛洋此人,歹毒狠辣至极。
杀人诛心,宛如白雪观一般。
阿菁不懂分辨这些,她所知的所有都是跟在晓星尘身边学的,他也和晓星尘一样,以为杀的是走尸,心中忍不住嘀咕:“这个坏东西,难道真的在帮道长。”
虽是有些疑虑,但阿菁直觉非常敏锐,仍是本能的讨厌薛洋。因此,只要薛洋跟着晓星尘夜猎,阿菁都会悄悄尾随。单独与人同室相处,她也毫不放松警惕。只是她并未发现什么不对,亦不知薛洋造下了多少孽。
而转折发生在一天冬夜。
三个人围着房间的小火炉烤火,阿菁嚷着要听故事。薛洋今夜十分不耐烦,便道:“别吵了,再吵把你的舌头打个结。”
有道长在,阿菁才不怕他,只对着晓星尘撒娇:“道长,我要听故事嘛。”
晓星尘道:“我小时候都没人给我讲过故事,怎么讲给你听。”
阿菁纠缠不休,撒泼打滚,晓星尘无奈妥协:“好吧,我给你讲一座山上的故事。”阿菁这才安静下来,
晓星尘便隐去姓名讲了抱山散人几个徒弟下山的事。
第一个徒弟下山时斩妖除魔,在仙门广受称赞。但后来不知遭遇了什么,性情大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被人乱刀砍死。
第二个徒弟是个优秀的女弟子,爱上了一位大家主的家仆,两人一块远走高飞,在一次夜猎中失手丧生。
魏无羡胸口一热,知道这是讲的自己的母亲——藏色散人。而第一个则是自己的师伯——延灵道人。
阿菁听到无聊透顶,抱怨道:“这都什么故事啊,不听了不听了。”
晓星尘无奈道:“一开始就说了,我不会讲故事。”
薛洋却忽然道:“那我给你们讲个故事怎么样?”说着自顾自讲了起来。
他讲一个小孩儿喜欢吃甜的,但常常吃不到。有一天他在找东西吃时被一个在饭馆吃饭老爷喊过去让他去送一张纸,还指着桌上的一盘点心告诉他,只要他送到了就把这盘点心给他吃。小孩很高兴,就小跑着去送了,但他不识字,不知道为何收到纸的大汉会把他打了一顿,还逼问他是谁让他来的。他害怕极了,便指了方向,然后被提着头发回到了饭馆,但那个人已经跑了,答应给他的点心也早被吃完盘子都被店里伙计收了了。大汉大发雷霆的掀了店里好几张桌子,骂骂咧咧的走了。小孩一心惦记他的点心,追问伙计。伙计被砸了店,心里正恼火,当即便把火撒在了小孩身上,给了他几巴掌,把他扇的耳朵都嗡嗡作响。小孩挨了两顿打,难受又委屈,谁知在街上竟又遇到了让他送信的人。
讲到这,薛洋不再往下说。这个故事可比晓星尘讲的有趣多了,阿菁听得正出神,见他停下,赶忙追问:“然后呢,怎么样了?”
薛洋嘿然道:“还能怎么样,不过是被多打两下、踢几脚。这也是我听说的,我只听到这,也只能讲到这。”
说来也是晓星尘运气不好。当年常氏之事他逮捕薛洋后便交由世家处理,他不愿多参与世家之事,既然有赤峰尊插手,他便不再过问。以至于后来常氏与薛洋的恩怨他了解的并不算多,传出来的寥寥数言——薛洋的断指便是常氏所为,经过细节如何他却是不知的。
阿菁呲他道:“这是你吧。爱吃甜的,你不就老带着糖,说的肯定是你。你小时候怎么这样,要是换了我,我肯定先呸呸吐他口水,再打他。”说到这,又忽然道:“咳,你糖还有吗。给我一颗呗。”甜甜的滋味实在好吃,但除了那日的两颗,后来就没给自己几颗,小气鬼。
自己原先又不喜欢他,才不想跟他要,不过今晚听完他的故事,他就觉得他小时候真可怜,自己以后就少讨厌他一点吧。既然这样,自己要一颗糖,不过分吧。
薛洋翻了个白眼:“没有了,就那么几颗,不是都给你吃了。”
阿菁抗议道:“你就给我了那么几颗,怎么可能都没了。”
晓星尘笑了:“好了好了,睡觉吧。”说着把阿菁抱进棺材,给她盖好。又问薛洋:“后来真的只是踢了几脚、打了几下?”
薛洋垂眸,随口道:“你猜。反正现在人好好的。”
晓星尘便道:“只要你现在安好,便不必沉郁于过去。”
薛洋随口应了一声:“我没有沉郁过去,只是糖吃完了,心情不太好。”
阿菁犹在气愤:“小气鬼,再给我一颗怎么啦,你肯定还有。”
晓星尘笑了笑:“好了。都休息吧。”今晚他一个人出门夜猎,薛洋并没有跟随。阿菁便也安静地躺在棺材里不动,一直睁着眼睡不着。
第二日天微微亮时,晓星尘悄无声息的进了门。阿菁的稻草枕边,静静的放着一颗小小的糖果。等人走了,他才睁开眼,佯装刚醒的样子起身,不经意的朝宿房看去,只看到薛洋坐在桌边,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桌子边缘,静静地放着一颗糖果。
阿菁把糖含进嘴里。嗯,很甜,虽然跟坏东西给的不一样,没有花香,但比他的甜多了。
道长给的,最好吃了。
自这夜之后,晓星尘每日都会给两人发一颗糖吃。三人之间维持着相对的和平,薛洋随着晓星尘夜猎的次数也少了许多。待到后来,两人夜猎的也都是阴魂、精怪。
这种日子维持了大概三年左右。某日,阿菁又在街上装瞎玩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黑衣道人,身背长剑、臂弯拂尘,有几分孤傲清高之气。
这个人,正是宋岚。
魏无羡看到这张脸时,便知道这个故事,终是快要落幕了。
见到阿菁,宋岚的做法和当初晓星尘一样,把人引到人少的路上,嘱咐她此地阴气重,晚间不要在此停留。
阿菁看着和道长有些相似的人,听到他向路人打听道长的事,终是忍不住上前。她看着这位黑衣道长,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人跟道长很像,不是长相,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待他说出道长的特征和霜华的模样,阿菁才决定带他回去。
后面的事不必多綴,宋岚在义庄外见到了薛洋进去的身影,待问过阿菁才知道这人竟已欺骗好友至今。他示意阿菁躲起来,自己在门口不远悄然等待,待薛洋出了门走远,到了偏僻无人之地,他便跟上去杀了薛洋,绝不能让好友知道此事再受到伤害。
在看到宋岚的一瞬间,薛洋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猛然从一场梦中被迫惊醒,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薛洋剑法其实比不过宋岚,只是宋岚却低估了薛洋的阴毒。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骗他,你怎么不想想他的那双眼睛给了谁’
‘你用什么立场来谴责我,灭了白雪观的明明是我,宋道长却把怒火发到了担忧自己好友身上,你还记得当时你说了什么吗’
‘说此生不复相见的不是你自己吗,现在又为何跑来找晓星尘道长,你是是不是’
薛洋字字带刺,句句戳中他心中的痛苦,刺的他心神大乱,逐渐失守。原本占上风的招式逐渐被压制。更是在宋岚精神恍惚的一刻,洒向他大片尸毒粉,趁他不防备被呛到时割去他的舌头。
宋岚忍着剧痛,踉跄着朝薛洋刺去,却只看到那人诡异的笑着,下一刻,一柄熟悉的长剑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看着刺穿自己身体的霜华,宋岚慢慢抬头,动了动嘴唇,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最后听到的,只有
“幸好道长你来的及时,要不然你可就见不到我了。”
“霜华有异,我顺指引来看看。你无事吧。”
阿菁躲在旁边的灌木从中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丝毫动静。她已经从黑衣道长与薛洋的谈话中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所有仇恨纠葛。她要想办法告诉道长薛洋是坏人,告诉道长这个人要害他,她要想办法救出道长。对了,不能告诉道长他的好友死在他的剑下,让她想想怎么告诉道长……
只是在她好不容易把薛洋引出去后,告诉了道长薛洋的名字及断指后,晓星尘却不愿意走,一定要问清楚薛洋的目的。阿菁还未劝得道长随自己一块离开,薛洋便回来了。
晓星尘埋伏在门口,在薛洋进门时将人刺伤,趁机让阿菁跑了出去,只是阿菁却悄悄的又绕回躲在了他实仓偷听的位置,隐蔽的窥视屋内。
两人对峙,和宋岚一样,明明是晓星尘占了上风,但在薛洋将那些活尸村民之时、白雪观之事、以及刚刚宋岚死于他剑下之事一一化作利剑刺穿他心之后,晓星尘终于承受不住,自杀身亡,连魂魄也被自碎,只余丁点被薛洋强行收集起来。
后面的事也很简单了。自此,阿菁四处想找仙门修者为晓星尘报仇,但此地偏僻,她又身形破烂,是以并无人把她放在心上,皆是敷衍两句就走。找寻数月,阿菁一无所获。直到有一日,她被薛洋找到,然后被割去舌头、毒瞎双眼。
最后,一剑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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