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
假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这几年来做的一切当真是一场笑话!真真是可笑至极!
满心愤懑中夹杂着被欺骗的极致痛苦,阿和心口酸疼的厉害,眼中几欲滴出泪来,语气却淡漠到近乎冰冷:“你今日现身,是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
至于真相,自己会去查明。他的话,自己也不会再信半分。
“阿和,他不值得。”蓝湛满眼心疼,将人揽入怀中,灵力缓缓传入,缓解他的难受。
这些年阿和的心结他自是一清二楚,但能做的不过是陪着他一块罢了。就是因为亲身经历过这一切,他最是知道这份情谊阿和看的极重。
死人永远是被美化的,正因为薛洋死了,更是死在阿和手中,所以往昔的情谊便会被无限放大追溯,那些他所犯下的罪恶不由地便会被放下,成为阿和自己的罪恶,想尽办法替他赎罪,更时时愧疚,不仅是愧疚自己杀了他,更是愧疚自己未能及时纠正教导他……
但即使如此,存于心的情谊总是美好的,就算是愧疚痛惜,但真心相对,总是值得被珍藏,难以忘怀的。
但现在……
蓝湛的心中满是杀意。
薛洋
他该死!
………………………………………………
“呵!”薛洋有些懊恼的咬着唇,眼中变幻不定,心中又怒又恼又慌又急,张嘴想嘲讽几句,又被自己咽了下去。只是到底心有不甘,忍不住恶声道:“我自是不值得殊华君上心,哪比得上夷陵老祖那般重要。我若是罪该万死,那他岂非更该千刀万剐。”
简直不可理喻!
阿和深吸一口气,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这些已毫无意义。
他视为弟弟的人,早已死在了八年前……
“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我只问你,晓星尘道长在何处?”
“呵,没什么可说的。”薛洋低低重复了一遍,舌尖舔过尖尖的虎牙,眼神阴骛,讥刺道“哥哥不是猜到了吗,何必多此一问。”
‘哥哥’此时从他口中说出,就是一种极其刺耳的嘲讽。
嘲讽这八年来他为他所做的一切……
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阿和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不要喊我哥哥!”
白雾猛然沉静下来,只余阿和略带急促的喘息,以及蓝湛微微担忧低沉的轻语:“阿和,他交给我,你先回去。”
回应他的只有手上越发用力的紧痛,蓝湛眉心紧皱,到底不再言语,避尘不由出鞘寸许,又被阿和的手强行压制回去。
许久,白雾中才传来一阵轻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白雾似乎都随着笑声颤动起来。
“哥哥果真绝情!”
“口口声声说要把我当弟弟的人不是你吗?!待我关怀备至、时常照拂探望的人不是你吗?!常氏包庇我的不是你吗?!这‘哥哥’凭什么你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凭什么!我偏要喊!”声音愈来愈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薛洋急促的喘息几声,停顿数秒,忽然短促的哼笑一声,道“哥哥不想当年我为何没死吗?说来还要感谢哥哥你呢。”
蓝湛脸色更冰,眼中怒火高炽,剑柄上的手轻动,却又被潮湿的掌心握紧压制。
阿和睫羽急速的煽动,唇角抿的死紧,他死死压制着蓝湛,垂眸不语。他觉得自己应该果决的结束这场并不可信的对话,将这一切彻底结束。但却又始终放不下,心中总有一处让他想听下去……
可问清楚又如何,听到的不会是他想听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可——
“若非有哥哥所赠的护身玉坠,我怎会坠崖不死。”
“哥哥当年既愿意护我,为何现在就要置我于死地。”
“常氏是罪有应得,落得如此下场怪得了谁。晓星尘、宋岚不明缘由便多管闲事,既然技不如人,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活该。我有什么错!难道我就要被他们所杀才是对的?凭什么!”
“哥哥觉得我作恶多端,觉得我该死,那魏婴又比我好到哪去!你如今既待他如此,为何偏偏就不能放过我,为何就不能如当年……”
薛洋越说越快,似乎要将心中的委屈、怨怒、不解、不忿全部发泄出来。
“够了!”阿和再也听不下去了,被这些话气的浑身发抖。
“你到现在竟还觉得自己毫无错处!无半分悔改之心!前尘旧事我早已与你言明,无需再多辩解。义城这些走尸哪来的你心知肚明,你告诉我,这些人与你有何仇何怨?宋道长变成如今你这副模样,你又作何解释?霜华剑为何在你手上,晓星尘道长是不是已经被你所杀?”
“你要我放过你,那你可曾放过过我!”
薛洋愣住了“我……”他心口窒了一瞬,沉默下去。
阿和早已失望至极,痛到再无可痛。他深吸口气,不再逃避退缩,言语也再无半分掩饰:“我自问相识以来,对你一直真心相待。我虽不曾当过兄长,但对你一向坦诚,尽力去学着做一个好哥哥。我护你只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我不后悔自己所做之事,但我所认的弟弟,早在八年前已经死了。如今的你,与我不过是一个作恶该杀之人。”
“你问我魏婴比你好在哪?那我告诉你——魏婴从未真正主动去害过无辜之人,他所有的杀戮,都是被迫反击的自保。他当年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万鬼反噬而死,魂魄都几乎消散。我从未说过他无错,但他从无恶念。”
“身为修者,不能用所学去守卫百姓,保护一方。却任凭喜恶用其残害无辜之人,屠戮毫无修为的百姓。”
“你做了什么?还要我说吗?”
“你要我如何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快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