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

祭拜

蓝湛眼神微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

金光瑶察觉，微微抬眸。

四目相对，两人心照不宣地错开，快的好似只是错觉。阿和并未发觉，只想着心中之事该怎么开口：“阿瑶，你……你如今可有宋子琛道长和晓星尘道长的消息？”

金光摇头，食指轻扣案桌，慢慢道：“听闻晓星尘道长将宋子琛道长送去其师抱山散人所处之山后，至今并无宋子琛道长的消息，想来是还未下山。倒是听闻晓星尘道长半年前露过一面，据说眼覆白带，孤身一人，而后便不知所踪了。”

眼覆白带，是出了什么变故还是惩罚自己？当年惊才绝艳的人到底是毁了。阿和不由自问：自己当年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可若当年之事再度发生，自己——怕是会和当年一样的选择。因果轮回，今日之事，自己到底是有责任……

思忖不过片刻，阿和心中已作出决断：“阿瑶，薛洋之事与我亦有干系，我会协助金氏将其捉回。”

金光瑶手下一顿，劝道：“念清，此事与你无关，你何必趟这趟浑水，不若先把身体养好，此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阿和神色坚定：“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理，阿瑶你懂的。”

见他如此，金光瑶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以示谢意：“那便多谢忘机、念清了。”

阿和回礼：“是我们冒昧了，阿瑶不怪罪就好。”

蓝湛虽未言语，手中茶盏亦抬起回礼。

阿和犹豫了一瞬，又道：“还有一事尚要拜托阿瑶。还请阿瑶多多探查晓星尘道长、宋子琛道长的踪迹，若有消息，便传信与我。此事……终该有两位道长去惩处决断。”

金光瑶神色微怔一息，立刻道“念清放心，我会命门下弟子多留意寻找，若有消息定会立马传信与你。”

“多谢阿瑶。”阿和道谢，心中也安定不少。这才想起也有一年未见过金凌了，也不知道这孩子还记不记得他。

“阿瑶，金凌最近可好，许久未见，也不知这孩子还记不记得我们了？”

说到金凌，金光瑶也笑了：“自是记得的，你送他的玩偶他很是喜欢，还有你上次送来的拼图，他到现在还不离手呢，时不时都会提起你们。”

阿和听到自是高兴：“喜欢就好，不过是一些小玩意，等有好玩的我再给他送来。”

这些小东西不过是他养伤时分散心绪才琢磨出的，玩偶是各种小动物的抽象摸样，搞怪有趣。拼图则是一些简单字画、城堡小河这类的，可拆解自己组合着玩，也是给蓝家的小辈用来放松开智的，每每也都会托兄长送来给金凌一份。

他自是知道金氏富贵泼天，金凌作为金光善唯一的嫡孙，自是什么都不缺，这也不过是他的一份心意罢了。

聊了些金凌的趣事，二人这才向金光瑶辞行。

这两日金光瑶就要继任宗主以及登临仙督之位，金麟台异常忙碌热闹，自金光善去世，金凌则被金夫人亲自照料，片刻不离身。他们如今年岁也是不小，贸然去拜访金夫人太过不妥，这次便没有去看望金凌。

走之前，阿和想了想还是从随身的储物袋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了过去：“阿瑶，再次祝贺你哦，本想过两日再给你的，不过想来到时你定当分身乏术，便提前给你吧。”

金光瑶看着眼前精雕细琢的木盒，目光呆了一瞬，眼尾下弯，郑重接过道谢：“多谢忘机、念清。”

实则各大世家都已提前派人送来了贺礼，有些远地甚至已入住兰陵。毕竟仙门何止百家，世家大族皆会提早安排，早早拜访联络感情，加深联系。只有一些偏远或是实力薄弱的小家族才会在观礼当日赶到。蓝氏更是在礼贴送达的第二日就由蓝曦臣亲自前来送礼道贺。是以，他从未想到念清竟还会亲自再备一份。

阿和笑看着他，眨眨眼：“我们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啦。不过先说好，等我们走了再瞧哦，礼物既已送出，概不退换的哦。”

闻言，金光瑶笑的更加温柔：“我喜欢的。”

这话一出，阿和倒不好意思了，右手揉了揉耳尖：“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你……你喜欢就好。”

金光瑶笑道“自是喜欢的。二哥其实已送过了，我没想到念清你们竟又备了一份。”

“那是大哥送的，又不是我和阿湛送的。你总不能只收大哥的，不收我们的吧。”

“阿瑶，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欢喜。”

“你还没看就欢喜啊，要是看到不喜欢怎么办。”

“你们送的我都喜欢。”

见两人又聊了起来，蓝湛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拿下，提醒道：“阿和，天色已晚。”

阿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本来是在辞行。“时候是不早了，阿瑶，那我们便先告辞了。”

金光瑶挽留：“不若留在金麟台歇息两日。”

蓝湛先行开口：“尚有事务未完，稍后再来拜访。”

这两日百家仙门接连前来，正是事务繁多之际，阿和自是不想凑这个热闹，也知蓝湛并不喜欢金氏，所以婉拒：“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阿瑶近日想来也是忙碌，已叨扰了你这么久，你也快去忙吧，待你继任大典结束，自是有时间相聚言欢。”

两人出了金麟台，蓝湛本想先找个客栈让他休息，不过阿和此刻毫无睡意。再者近日因着金光瑶继位之事，兰陵的客栈几乎家家客满，毕竟也不是所有仙门都能留住金麟台的。

“哥，我们去白雪观看看吧。”白雪观处于河东阳泉边界，距离兰陵虽不算太近但也不算太远。

蓝湛不赞同“你该休息了，明日再去。”他们出了云深不知处一路赶来兰陵，至今未曾歇息片刻，阿和如今该是好好歇息才对。

阿和才不听这些，拖着人就走“我们早日了结此事，便能早日回云深不知处，到时我一定好好闭关。再说现在兰陵附近的客栈哪还有空的，又也睡不着，还不如干点正事。”

蓝湛蹙着眉，到底拗不过，只能随着他去。

只是不过半年光景，院落被剑气斩裂的石板依然倒地，渗进地砖残木的血迹还未彻底消散，只余大火下的残垣破壁。只是站在其中，仿佛都能感受到当时的绝望惨烈。

果然干净。

闭了闭眼，阿和转身，朝观外数里的树林而去。他此次前来，并不是为查什么证据，半年已过，就算真有什么也早就化为灰烬。

他只是想来祭拜一下白雪观众人。

二十余座坟墓并排在白雪观几里外的林中，两人拿出祭礼，一一祭拜。阿和并未在墓前承诺什么，只是默默地烧纸诵念往生经。

祭拜完毕，蓝湛将阿和扶起，抚去他身上沾染的尘土：“莫要多想，回去吧。”

“嗯。”阿和低低应了一声，心里到底说不上憋闷苦涩。

见他还是放不下，蓝湛停下脚步，神色凝重起来“阿和，此事与你无关，不要事事都加注自身。该受惩罚的，是薛洋，不是你。”

阿和神色低落，并不掩饰，只是喃喃道：“阿湛，我只是有点难受。”

见不得他这副表情，蓝湛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抚脊背，声音放得极低：“阿和，别想那么多，你先睡一觉，醒来都好了。”

随着他的拍抚，阿和意识逐渐朦胧，缓缓陷入黑暗。

感受到怀中身躯渐软，蓝湛轻轻将人抱起，脚步轻缓地找到一处背风低矮的山石浅洞，自储物袋中取出外衫的铺在地上，将人用披风裹紧才慢慢放下，轻轻的抚了抚枕在自己腿上那依然苍白的面容，眼中掩不住疼惜。

月光倾泻，缥缈的琴音在林间回响。

作者有话说：地理位置什么的，有些是根据原著来的，有些是自己查地图编的啊 话本超过48小时就不能修改了，所以有些地方错了改不了，大家忽略啊

趣味小番外：

白雪观不知何时流传出闹鬼的传闻。

众人议论纷纷：“真的假的？你们见到了？这观中的人都死了半年多了，怎么可能这时候闹鬼？”

路人甲坚定道：“骗你们干嘛！你们没有听到琴音？”

众人疑惑：“什么琴声？”

路人乙激动道：“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但我没看到人！”

路人甲热泪盈眶：“看吧，我没说谎，我也是没看到人，就听到琴声，大半夜的，不是闹鬼哪来的琴声！？”

路人丙、丁：“其实我们也听到了……”

众人：“难道是真的？那以后离那边远一点吧。”

“但没见过鬼影啊”“你要见过你还能在这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离哪远点吧。”“也是，小心点总是好的。”

自此，白雪观被周边村民列为闹鬼禁地，暂成为吓唬不听话孩子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