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敬你救过大人,这么多年我一直容你,倒是给你惯的越来越不要脸了!”卡迪尔缓缓起身,他嘴角噙着淡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眉骨下的阴影压的极低,“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
卡迪尔起身,三道锁链也随着卡迪尔的动作而不断前倾,精元内在这一刻迸发出能量缠绕至卡迪尔全身。
斯诺恩一时愕然,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卡迪尔周身散发出的能量光芒映射在斯诺恩瞳孔下,他完全没料到卡迪尔居然会再次站起来,他精心布置的毒烟竟对卡迪尔半分作用都没有?斯诺恩赶忙后撤了几步,厉声喊道,“按住他,快按住他!!”
情急之下,斯诺恩声调提高,恐惧加持下让他破了音。
暗卫们都不约而同的齐齐上前,手持锁链的暗卫不断向后拉扯,力道之大,完全是奔着将其五马分尸去的,而十几个人趁着卡迪尔双臂被束缚的功夫,死死按住卡迪尔的双肩,只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卡迪尔就是纹丝不动,好似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蓄意阻止他们这么做一样。
卡迪尔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精元内的能量不断向周身汇集,而那些给卡迪尔施压的人最先倒了霉,卡迪尔的能量侵蚀着他们的身体,随着能量不断加持,众人连反应躲闪都来不及,便被直接震飞了出去。
而左右后三个方向手持锁链的暗卫还想争一争,谁料卡迪尔压根没有挣扎,他不屑于和这帮人斗,太不值当,又浪费时间!
卡迪尔双手抓着锁链,开始向两侧灌输能量,一瞬间左右手持铁链的暗卫被能量彻底贯穿,肉体在此刻变成被能量入侵的载体,现场顿时惨叫声连连,他们的叫声凄惨,身体不断痉挛,肉体被彻底侵占控制之际,卡迪尔精元猛的回缩,将刚才全部释放的力量统统收了回来,同时那几个被卡迪尔盯上的暗卫像个能量器皿一般被,体内的能量被卡迪尔吸食了个干净,最终化作一具空壳随风飘散。
望着这一幕,斯诺恩如遭重击,眼前微微发黑,半晌都站不稳身形。
“杀了他…”斯诺恩声音都变得没有底气,好半晌才疯狂嘶吼,“快杀了他!!”
斯诺恩身体本能的后退着,他知道自己不是卡迪尔的对手,所以选择让这帮人替自己去死,而他趁这个间隙慌忙向后跑去,又因极大恐慌下,身形不稳而摔倒,他不敢多停留,他知道卡迪尔生气会是什么样,他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他一跃而起慌忙逃离。
这一幕被卡迪尔全都看在眼里,他追过去,双臂缠绕的锁链早已被卡迪尔的能量侵蚀的变成一堆破铜烂铁,而刚才手持腰际锁链的那个暗卫,见情况不妙,扔下锁链便慌忙逃离,故而捡回一条命。
众暗卫成排冲上去,呈一左一右冲卡迪尔攻来,只是他们选择成排围攻,而这也让卡迪尔钻了空子,卡迪尔挥舞着手中的铁链,毫不留情的向上空甩去,顿时排排暗卫被抽到胸口,呈直线状自上空摔下,另一侧同样如此,暗卫们被这一抽顿时大声呼痛,他们翻滚在地,捂着胸口半天都爬不起来。
卡迪尔目光上移,他眼神一闪,挥动锁链对准上方刚离地面不久的斯诺恩,在铁链缠上斯诺恩身上的那一刻,卡迪尔用力将其向下拖拽,斯诺恩硬生生从半空拽下,重重摔在地上。
只是被这么用力挥舞着,卡迪尔双臂处的铁链也彻底报废,一截截断裂。
这个过程用了仅二十几秒钟的时间,斯诺恩自认为训练有素的精英,在卡迪尔这里,连给他逃跑的功夫都撑不到。
斯诺恩被自己砸到地面扬起的尘土呛的一连咳嗽了好几声,他摔的眼冒金星,却始终能感觉到那抹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他汗毛直竖,在与卡迪尔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慢了半拍,竟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
卡迪尔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蓝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暗潮,眼底没有半分温度,眼神带着审视与掠夺,像猎人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眼眸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明明只是平静的看着,却让斯诺恩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活活碾碎。
斯诺恩不明白,明明卡迪尔已经被重伤,明明他已经计划好这一切,明明已经让卡迪尔毫无还手之力,怎么他还是失算了?
周围暗卫们的呼痛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卡迪尔依旧一言不发,他一步步走向斯诺恩,周身的能量光芒萦绕,此刻的卡迪尔对于斯诺恩来说,更像来自地狱审判的恶鬼。
卡迪尔每近一步,斯诺恩身体便本能的向后挪动着,卡迪尔眼里的戾气浓重,身上散发出的冷气直直钻进斯诺恩骨子里,斯诺恩看着卡迪尔,他想移开视线,可眼球像被黏住一般,连眨眼都变得费力,极大恐慌下,斯诺恩手心都开始冒汗,他紧紧抓着自己衣角,向后挪动身体,手心冷汗遍布黏腻的触感,指尖却冰的发麻。
卡迪尔腰间还绑着那根铁链,长长的铁链拖在地面发出摩擦声,卡迪尔顺势将其摘下,铁链哐当一声,砸在地面的声音同时也让斯诺恩的心颤了一下。
斯诺恩瘫坐在地,微睁大眼睛,心脏空跳,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又输给了卡迪尔,也怨恨为何自己这么多年来拼命修炼终究还是不敌卡迪尔,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人,自己总是下意识的恐惧,明明他这么努力想要越过卡迪尔,可身体的本能总是出卖他。
斯诺恩眉头微微蹙起,整个人都被一种浓浓的不真实感包围。
不,他不能输!
斯诺恩登时站起,手上猛地抓起一把泥沙扬了过去,卡迪尔下意识挡住眼睛,趁这个间隙,斯诺恩抡起拳头砸了过来。
卡迪尔内心有些烦躁,他压根躲都懒得躲,直接对着斯诺恩就是当胸一脚,这么些年,他赢的有些腻了。
他与斯诺恩打了这么多回,斯诺恩要出什么招,他再清楚不过了,躲闪斯诺恩的招数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多此一举,若换在平常,卡迪尔还能与他玩玩,现在卡迪尔有点厌烦了。
斯诺恩被踹的胸口发沉,连呼吸都夹杂着血腥味,他滚落在地,狼狈异常。
二人一招都没对上,他就先输了一局。
斯诺恩挣扎着爬起来,恐惧与悲愤交加,他死死盯着卡迪尔,却没有勇气再来第二轮对决。
此刻他似乎明白了卡迪尔那句“你连对手都算不上”的含义了。
卡迪尔神情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多年来斯诺恩自以为匹敌的对手,现如今变得无比扎眼,仿佛无论斯诺恩怎么做,他都无法跨过卡迪尔,好像只要有卡迪尔在,他就永远都赢不了。
卡迪尔轻笑两声,凉薄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义,这两声不屑轻蔑的笑声,击垮着斯诺恩那颗颤抖而绝望的心。
卡迪尔等着斯诺恩出招,却迟迟等不到。
斯诺恩真的怕了,若说现在愤怒不甘多还是恐惧无助多,那自然是后者了。
卡迪尔掌心凝聚能量,再次逼近斯诺恩,“还不跑吗?”
卡迪尔声音清冷平静,却激得斯诺恩恐惧加重,他越发觉得面前的卡迪尔像个魔鬼一般。
眼下所有的不甘都化作生的渴望,让斯诺恩不得不妥协。
而这短短的四个字,卡迪尔像是在同情他,提醒他,怜悯他,又或是在调侃他,又或是在戏弄他,只是他现在顾不得什么,一记能量甩过去,卡迪尔抬手消散他的能量团后,斯诺恩早已跑远。
卡迪尔嘴角上扬,又到了他屠杀猎物的时刻了。
今日斯诺恩落在他手上,卡迪尔说什么也不可能放过他了,谁让斯诺恩不识好歹撞在枪口上了呢?今日斯诺恩,他杀定了!
昔日粤尔迪克顾着他的恩情,总是纵容他,连带着叮嘱他们谁也不许动斯诺恩,现在粤尔迪克退位,格雷斯星马上易主,这世上没人能再护着斯诺恩了,卡迪尔自然要大张旗鼓的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斯诺恩拼命狂奔着,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与卡迪尔为敌,本想着为自己争一把,没成想是把自己推进了深渊,斯诺恩从来都试探不出卡迪尔能量的深浅,他出生在一个有爱的家,父母的溺爱下,让斯诺恩无论能量修炼到什么境界,父母都不会怪罪于他,卡迪根本与他比不了,卡迪尔从小的生长环境让他不得不快点变强,或许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是孩子的依靠,当然卡迪尔除外,这也导致明明卡迪尔与斯诺恩修炼年限不相上下,斯诺恩却永远都追不上卡迪尔,竞选当家主位时,粤尔迪克自然是不考虑他的,格雷斯星向来强者优先,粤尔迪克许他一个大祭司的位置,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这么多年,卡迪尔一直不屑于和他一般见识,但不等于会忍他一辈子,所以面对现在的境况,卡迪尔要他的命,斯诺恩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像个猎物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钻进卡迪尔的圈套。
斯诺恩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每跑几步便慌忙回头,生怕卡迪尔追了上来,他心跳加速,精神高度紧绷,强烈的恐慌感让斯诺恩不敢停下脚步,哪怕腿都跑软了,也要强撑着向前走,他太怕死在卡迪尔手上了。
斯诺恩呼吸急促,视线都变得不清晰,周围一片昏暗,加之大片雾气弥漫,让整颗星球变得沉闷又压抑,原本这在格雷斯星再正常不过的天气,眼下在斯诺恩这里都变得无比诡异起来,这一路跑过来,斯诺恩恍惚觉得这并不是他待了三千多年的家,而是一条真真切切的黄泉路。
阴冷的风钻进斯诺恩的口中,撕扯着他的肺,斯诺恩跌倒又爬起,爬起又跌倒。
这格雷斯星很小,小到无论他怎么跑都好像无法摆脱卡迪尔,他始终觉得卡迪尔就在不远处监视他,这格雷斯星又很大,大到他跑了这么久,这么远,却没有一个人可以救他……
斯诺恩跑不动了,他双膝一软摔在地上,累到精疲力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膝摔破了,鲜血混合着泥土贴在膝盖那处伤口上,或许没人能懂斯诺恩此刻的绝望,他跌坐在地面上,四周也没见到卡迪尔的影子,这周围除了灰蒙蒙的雾气外,半点风吹草动都没有,斯诺恩那颗悬着的心始终没有平复。
他的视线在周围扫荡了一圈又一圈,按理说卡迪尔这个时候下手是最好的机会,难道…难道说卡迪尔压根就没追上来?刚才都是卡迪尔在吓唬他?
斯诺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他眼下也不知道是愤恨好还是侥幸好,他强忍着疼起身,只是刚站起,顿时感觉头昏脑胀,眼前一阵黑影,紧接着一瞬间的天旋地转,让斯诺恩立马又栽倒下来。
他身体发软,四肢无力,双臂但凡用力一点便开始发抖。
斯诺恩有些不解,难道他是脱力了?现在要趁卡迪尔不在赶紧走。
斯诺恩想汇集能量,准备藏匿踪迹飞行,却在下一刻猛然怔住了。
他掌心在凝聚能量那刻,却半点能量残存的气息都没有,无论他怎么催动精元内的能量,精元就是像休眠一般纹丝不动,这让斯诺恩整个人都乱了。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斯诺恩猛然想起,这好似是他的毒烟吸多了才有这样的症状,斯诺恩有些不敢相信,卡迪尔是怎样让自己中毒的?
斯诺恩浑身酸软无力,他使出所有气力向前爬去,只是刚爬了两下,前方赫然出现一双脚,斯诺恩原本意识不清的头脑在这一刻瞬间清醒,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刚想向后退去,下颌却在下一刻被掐住,卡迪尔扳过他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那张妖眼魅惑的脸映射在瞳孔下,斯诺恩顿时感觉这个世界都按下了暂停键。
卡迪尔…居然没走吗?他一直在盯着自己吗?
“你怎么了?”卡迪尔掐着斯诺恩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他浅浅笑着,面色平和,单眉上挑,“嗯?”
而卡迪尔越是这种平和的样子,让斯诺恩越是害怕,卡迪尔那样随和漂亮的脸,对斯诺恩来说,宛若索他命的恶鬼一般,尤其这看似虚假的关心,更像是取他性命的前兆。
斯诺恩瘫在地上,全身无力,他拼命挣脱着卡迪尔的掌心,不断向后退去,他边退嘴边不断低声嘶吼,他真要被卡迪尔弄出阴影了。
卡迪尔起身,阴鸷的眼眸俯视着斯诺恩。
斯诺恩使出全部气力向后退着,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卡迪尔,“不…不可能!你怎么没中毒?怎么会?”
斯诺恩声音高昂,满满的恐慌与迷茫,他明明看到了的,那些毒烟在卡迪尔身边蔓延,卡迪尔根本无处可躲,不可能一点也吸不到,而反观卡迪尔,他竟一点事都没有,完全没受影响,反而毒转移到了他身上。
斯诺恩有点心性玄躁,他不知道卡迪尔有着怎样的魔力,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也中毒,“为什么这些毒会转移到我身上?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卡迪尔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卡迪尔也真是够无语的,也就斯诺恩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卡迪尔其实压根没想追上来的,斯诺恩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可转念一想,不亲自解决他,卡迪尔又有点惋惜。
“说你蠢,都是抬举你了!”卡迪尔声音不慌不忙道,那他就勉为其难让斯诺恩死个明白,“你这阴招确实让我退无可退,可你别忘了,你困了我这么久,我早就身染其味了!而你离我这么近,自然这毒就神不知鬼不觉转移到了你身上!”
斯诺恩大脑都空白了一瞬,得知真相的错愕让他绝望,他忽的回想起,卡迪尔刚被他困住时,无论他怎样讽刺诋毁,卡迪尔依旧毫无波澜,视线总有意无意挑衅着他,原来那个时候卡迪尔就已经在算计他了吗?
他似乎无论在哪一方面,都不是卡迪尔的对手。
斯诺恩心态彻底崩了,恐惧与愤怒交加下,他选择与卡迪尔破罐子破摔,反正他也走不了了,“卡迪尔你别得意!你若是没中毒算你运气好,若你中毒,此刻却强撑着,那你跟我没有区别!”
斯诺恩盯着卡迪尔,像是在下什么恶毒诅咒那般,“这毒没有解药,虽不伤及性命,但会跟你一辈子!卡迪尔,这算是我给你最后的大礼哈哈哈……”
卡迪尔盯着斯诺恩,眸底晦暗不明,冷的渗人,他也没想到,自己竟因斯诺恩的几句话而有些迟疑了。
他释放能量,狠狠一击打在斯诺恩身上。
斯诺恩肩膀遭受重击,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便随着卡迪尔的能量气流飞了出去。
斯诺恩摔在了一条小溪里,溪水冰冷刺骨,渗进他的衣服里,这股寒意让斯诺恩不免打了个寒颤,他趴在小溪里,鲜血一滴一滴顺着嘴角向下滴落,清澈的溪水映射着斯诺恩此刻狼狈的样子。
刚被痛击过的身体像是要撕裂一般,这股痛楚让他不免低声吼叫,他曾经与卡迪尔打过太多次,卡迪尔每次都不会让他太好过。
只是再疼斯诺恩也不敢在这停留太长时间,生的欲望让他蠕动着身体想要爬起来,他跪趴在溪水里,全身无力的他根本就站不起来,无论他尝试多少次均以失败告终。
在他挣扎着起身之际,背部一阵压力,让斯诺恩原本要爬起的身体又再度趴下。
卡迪尔一脚踩在斯诺恩后背上,用力不断碾压着,斯诺恩此刻正是毒素发作期,全身无力,根本挣脱不了卡迪尔的刁难。
斯诺恩死撑着,呜咽不甘的声音让卡迪尔心情愉悦。
卡迪尔单脚上移,他直接踩在了斯诺恩头上,而这个位置施压,让斯诺恩脑袋被死死踩进冰冷的溪水里,卡迪尔脚上发力,斯诺恩剧烈挣扎着,全身都在颤抖,窒息与死亡的恐惧让斯诺恩身体绷直,溪水都被他扑腾的溅起片片浪花。
卡迪尔很喜欢把人按进水里,看他们挣扎的样子,曾经他也这样被亲生母亲对待过,这也让卡迪尔对水有了深深的恐惧,现在秉承他母亲的癖好,让卡迪尔也练就了这个小怪癖。
斯诺恩窒息的呜呜声,挣扎泛起水花的扑腾声,卡迪尔那肆意的笑声,这三道声音交织,死死盖住斯诺恩此刻的绝望。
但卡迪尔不会让斯诺恩死的这么轻松,他抬腿,一脚将斯诺恩踹翻,斯诺恩身体刚好翻转过来,这也让他短暂性的可以自由呼吸。
斯诺恩猛地深吸一大口气,脱离那种窒息感让斯诺恩仿佛重获新生一般,狼狈大口呼吸的样子不免让卡迪尔心情越来越好。
二人目光相聚,斯诺恩坐在溪水里,卡迪尔则是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刚才那宛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经历让斯诺恩对卡迪尔越来越恐惧,他双臂用力向后挪动着,眼下再也不敢口出狂言。
卡迪尔一步步走近,裤脚都被溪水浸湿,他浑然不在意。
卡迪尔的视线像是带着一种重量,缓慢的压下来,让斯诺恩感觉到呼吸都有些阻滞。
斯诺恩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卡迪尔身形瘦弱并不占多少比例,可在斯诺恩眼中,像是一团黑影笼罩了整片天空,他双眼瞪大,视线死死盯着卡迪尔,恐惧在瞳孔中闪烁着绝望的光芒。
斯诺恩身体仍本能得向后挪动着,他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绝望,卡迪尔这天生自带的压迫感让他慌到极致,眼看死亡的味道离他越来越近,斯诺恩声线都变得颤抖,“卡迪尔,你…你敢动我,大人他…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以往每次他们交战的时候,卡迪尔想要他的命时,斯诺恩总习惯性用这句话恐吓卡迪尔,因为粤尔迪克早有命令,他有恩于粤尔迪克,任何人不能动他一下,只有粤尔迪克有权利处置斯诺恩,每回卡迪尔都顾念自家主子的命令,再生气再恨这个人也只能咬牙忍下去,久而久之,斯诺恩有恃无恐,有粤尔迪克这个挡箭牌,比什么都有用,除非卡迪尔连粤尔迪克的话都不听了,那就是忤逆,忤逆在格雷斯星可是重罪!
这次斯诺恩还像以往那样,用着这个挡箭牌,只是这次,卡迪尔并不再想以往那样。
那双眼睛如同深渊一般凝视着斯诺恩,恒久盯着他,这双眼好似有一股诡异的魔力,让斯诺恩感到毛骨悚然。
卡迪尔在笑, 嘴角向两边延伸,那平和的笑容之下是嗜血诡异的欲望,他淡淡道,“大人能不能放过我,反正你是看不到了。”
卡迪尔回答着,这个答案远远在斯诺恩意料之外,他在格雷斯星的挡箭牌终究被卡迪尔亲手砸碎了。
只是让斯诺恩的意外的是,卡迪尔这次宁愿忤逆粤尔迪克也要取他的命,明明这次与他们以往争斗算计对方并无区别,怎么这次就要搭上命了呢?
暗影系族走下坡路,他为自己今后打算向前一步,他又有什么错?卡迪尔凭什么杀他?!
可所有的怨气与不甘,再看到卡迪尔手中那慢慢攒聚的能量团时瞬间化作恐惧,斯诺恩身体向后挪动着,他不断冲卡迪尔摇着头,全身颤抖的越发厉害。
感受到卡迪尔离自己越来越近,那闪烁的能量光芒照的斯诺恩瞳孔格外透亮,他的身体紧绷的那根弦他彻底坍塌,“别…别杀我……”
这副模样,倒让卡迪尔想起那些昔日被他杀害的暗卫们,那些人也是用这样渴望哀求的目光看向他,这让卡迪尔对斯诺恩越发的鄙夷,上层暗卫居然会有这让贪生怕死的人!
“你看看你,连求人不会吗?”卡迪尔低沉的嗓音带着冷意响起,像裹着碎冰,他眯起的眼尾藏着危险的锋芒,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藏都藏不住,他戏谑笑着,说道,“你但凡服个软求求我,没准我就做个好人,放你一马呢!斯诺恩,我们也算是共同扶持大人几千年了,这点面子,我还是可以给你的,你考虑清楚哦!”
这话一说,斯诺恩心底燃起了希望,哪怕他并不确定卡迪尔这话说的是真是假,可眼下他落到卡迪尔手里 唯有哄得这个人高兴才能有活命的机会,为了这一个目标,哪怕卡迪尔在蓄意捉弄他,斯诺恩也要赌一把。
“我…我求你!”斯诺恩妥协道,语气完全不似往日那般傲慢,而是切切实实的求人态度,“卡迪尔,今日是我一时冲动了,你看在我曾救过大人的份上,别杀我!我会尽快离开格雷斯星,这新一代暗影系精灵王无论是你也好,布莱克也罢,我都不会再有异议,更不会干涉,你放我走!”
卡迪尔目光直视着斯诺恩,他嘴角似乎牵起一点笑意,眼神却冷的像淬了冰,不带半分温度,只一眼就能冻住人心,带来强烈的窒息感,“好啊!”
这句“好啊”到底是什么意思?
斯诺恩不太明白,卡迪尔没了下文,可他又不敢问。
只见卡迪尔收起了能量,掌心处的能量余波尽数溃散,卡迪尔反而背过了手。
难道是真的?
卡迪尔真的放过了他?
这一系列动作都让斯诺恩看到眼里,卡迪尔似乎没了要他性命的想法。
这让他无比激动,他赶忙爬起,背对着卡迪尔慌忙向前跑去。
眼见斯诺恩越跑越远,卡迪尔眼神骤然一沉,那双狭长的深眸紧紧锁定着斯诺恩,眉头缓缓蹙起,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沉下去,渐渐染满幽暗的危险气息,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斯诺恩跑的急,当他以为自己脱离了险境时,他在下一瞬螚清晰的感受到危险气息正迅速向自己靠近,而后在他还未转过身看清楚时,背部猛地一阵冲击,而后斯诺恩骤然瞪大了双眼,身体仅在这一瞬间被贯穿。
卡迪尔一拳打穿了他的胸口,那血淋淋的血洞在胸膛处沉淀,斯诺恩身上的衣服也在这一刻全被染红,深褐色的鲜血贴着血肉黏在外衣上。
卡迪尔身体贴着斯诺恩的后背,他单手横向抵在斯诺恩脖颈处,另一只手从背后探进血洞,深入寻找着精元的位置。
斯诺恩在这一刻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紧紧绷着,四肢都变得僵硬,他瞪大了双眼,承受着这股剧痛,痛到麻木,痛到他叫不出来,只能无助绝望的感受到卡迪尔的手进出他胸口,透过血洞攥着他的精元。
卡迪尔轻轻阖上眼,似乎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手上那黏腻温热的触感让卡迪尔神情变得深邃又陶醉,唇角还凝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这时才缓缓开口道,“我反悔了呢!”
卡迪尔继而抵在斯诺恩胸前的手缓缓上移,猛的掐住他的脖子,而后指引着斯诺恩看向脚下的溪水。
溪水清澈见底,映出二人的模样,只是两人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卡迪尔欣赏着溪水中斯诺恩此刻震惊绝望的神情,他能感受得到,斯诺恩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连叫声都被卡迪尔遏制住。
斯诺恩身上的痛楚倍增,可他却连动都不敢动,卡迪尔如同地狱阎罗那般,他的背部与卡迪尔的胸口贴合在一起,让斯诺恩根本看不到卡迪尔脸上的表情,他的世界除了恐惧就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卡迪尔的笑容很轻很淡,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甚至没有恶意,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友好,如果单看这张脸,谁又联想到他此刻干了什么呢?
他贴着斯诺恩的耳边,声音磁性又阴冷,“你说,没见过我这种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斯诺恩,你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同样让我开眼呢!”
斯诺恩脖子被卡迪尔掐着,但好在卡迪尔还没发力,他好可以自由呼吸,卡迪尔的话斯诺恩几乎是听一半漏一半,此刻他所有的感官情绪基本都被临界死亡的恐惧所取代,他呼吸都特别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整个人僵在那,只剩眼皮木木的眨。
他感受得到,鲜血正顺着身体向下滑落,卡迪尔的手还紧紧攥着他的精元不肯松开,他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剧情把他的意识一点点拖进黑暗。
卡迪尔身体抵在斯诺恩后头,他手指深深凹陷进斯诺恩的脖颈,控制着他的脑袋,强迫他视线向下看去,溪水中卡迪尔的影子格外狰狞,明明那样平和的脸,却给人一种恶鬼的形象,再加上卡迪尔身上满是血渍,更衬的他整个人像是嗜血的野兽,卡迪尔轻声说道,“看清楚,杀你的人是谁,下辈子,记得还来找我哦!”
语气平静的可怕,那双蛊惑的眼睛在阴影里慢慢失了焦点,疯意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斯诺恩。
卡迪尔随后不再犹豫,手上猛的发力,手掌突然收紧,四根手指紧紧掐住斯诺恩的喉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气管被压迫的瞬间,一股灼热的疼痛从喉部炸开,斯诺恩疯了一般挣扎,眼前开始浮现黑点,他本能的抓住卡迪尔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肤,而斯诺恩越是挣扎,卡迪尔力道越大,势必要将他的喉管掐断一般。
斯诺恩耳膜鼓动着血液奔腾的轰鸣,视野开始逐渐模糊,只剩下那扭曲狰狞的面容,斯诺恩挣扎幅度越来越大,唾液也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溢出。
卡迪尔不给他说半个字的机会,他感受着斯诺恩的身体挣扎抽搐,强烈的窒息感让斯诺恩只能发出呜咽声。
在带给斯诺恩绝望的窒息时,卡迪尔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他在斯诺恩胸口处的血洞内紧攥着那颗颤抖、动荡不安的精元,受到毒素的影响,这颗精元已经无法再提供能量,卡迪尔掌心握住精元,双手齐齐发力,卡迪尔准备徒手硬生生捏碎他的精元。
在窒息与胸口处的极致痛苦下,斯诺恩目眦欲裂,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白茫一片,随着精元陡然碎裂,在卡迪尔掌心术彻底化作齑粉。
直到半分钟过去,身前的人力气变小,挣扎的幅度也不再那么激烈。
斯诺恩身体在抽搐,最后一下后便再没了动静。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卡迪尔只能听见自己平缓的心跳与那低沉的笑声。
斯诺恩刚才所有的无助、绝望与挣扎,卡迪尔都透过溪水中映出来的倒影看得一清二楚,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上,那夹杂着雾气阴冷的风,此刻仿佛都变得温暖起来,卡迪尔松了手,斯诺恩的身体变得沉重,直挺挺一头扎在溪水里,溅起不小的水花。
卡迪尔眼下身体却反常的放松,这近千年来的恩怨总算是有结果了,就是可惜让斯诺恩死的太轻松了,要不是现在形势险峻,他定会让斯诺恩生不如死。
卡迪尔施展能量,并没让斯诺恩立即消散,他没工夫一个个杀暴乱的民众,正好用斯诺恩做幌子,让他们自行离去。
卡迪尔根本不用担心那帮人会冲进阁楼害布莱克,他早为布莱克另设了一道防线,所以他完全有信心与斯诺恩周旋这么久。
阴凉的夜幕下,风肆意的吹拂,湿润的雾气裹挟着水珠吹在脸上。
卡迪尔在上空飞行,在即将临近阁楼之际,卡迪尔忽地身体一滞,视线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整个人从半空坠落,他摔在地上,全身无力,刚一站起身,双腿变软的像踩在棉花上,膝盖一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
卡迪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再次重新站起,踉跄的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挪动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脚步悬浮,重心不稳,身体随着步伐摇晃,他只能依靠扶着周围的树木才能勉强站立。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他试图抬起手臂,却感觉那手臂貌似有千钧之重,苍白的手指颤抖着,抵抗着无形的压力。
卡迪尔眼神空洞的盯着自己那颤抖的不像话的手,心里竟莫名的有些慌,神情虽未透露什么,但那一瞬间的失神是骗不了人的。
果然,他还是没逃过……
只是抬起手这么简单的动作,卡迪尔额头便浸满了汗珠,更别说汇聚能量了,卡迪尔甚至已经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能量气息,而且那毒烟卡迪尔吸的更多,他的情况比斯诺恩的更糟糕。
手无力的垂落下来,卡迪尔烦躁的蹙了下眉,大声骂道,“靠!”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还能让斯诺恩阴了一手,不过再生气,卡迪尔的情绪也很快平静下来,他好像除了精元休眠,全身无力外,并无别的不适了。
但这也意味着,卡迪尔现在与刚步入修炼期的精灵没有区别,身体无力,无法施展能量的他在这格雷斯星来说无疑是危险的,所有人都知道卡迪尔能在这格雷斯星作威作福这么久,无疑是仗着者手段狠辣,力量上乘的缘故,若卡迪尔这个时候无法施展能量,别说是外敌了,就连昔日跟着他的那一种暗卫都会趁他之危……
现在正是毒性发作期,卡迪尔也不知道这个过程会持续多久。
罢了!
卡迪尔来不及细想那么多了,精元总不会一直休眠,他没那么多功夫细想那些没用的,先去找布莱克要紧!
催动不了能量,卡迪尔无法飞行,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往阁楼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