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安栩年声音沙哑,“你……还活着吗?”
秦愿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嗯。”
安栩年松了口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之间,有太多话要说,可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沉默再次笼罩洞穴。
直到秦愿忽然睁开眼,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什么要站在我这边?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安栩年一怔,随即明白了她在问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因为……我欠你的。”
秦愿冷笑一声:“欠我的?你拿什么还?你以为陪我走一趟血煞谷,说几句漂亮话,就能还清了?”
“还不清。”安栩年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我知道永远还不清。但至少……我不想再欠了。”
她的眼眶泛红,却没有哭:“这些年,我活在他给我的谎言里,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以为我的夫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可原来,那一切都是偷来的。偷你的金丹,偷你的命,偷你本该拥有的一切。我……”她声音哽咽,“我没办法装作不知道。我没办法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那些偷来的东西。”
秦愿看着她,眼神冰冷如旧,却沉默了很久。
“你后悔吗?”她最终问。
安栩年想了想,摇头:“不后悔。就算现在死在这里,我也不后悔。”
“哪怕他死?”
“……他欠你的,该死。”安栩年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决绝,“我不是为他说话,更不是想替他求情。我只是……只是告诉你事实。如果他死,我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但我……我可能会难过一阵子,毕竟……毕竟我曾经真的爱过他。”
秦愿听着,眼中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又似乎没有。
“你比他强。”她忽然说。
安栩年怔住。
“至少你敢承认自己错了。”秦愿移开目光,望向洞穴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他永远不会。他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错,觉得所有牺牲都是‘必要的’。虚伪,懦弱,无耻。”
安栩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你打算怎么办?”安栩年问,“接下来……去哪里?”
秦愿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膝上的断剑,看着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看着那些代表杀戮与毁灭的痕迹。
“变强。”她最终说,声音很轻,却坚定无比,“我要变得足够强,强到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玄天宗,亲手了结他。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拼了命也只能刺他一剑,还要靠那魔物搅局才能活着离开。”
安栩年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这个女子,从地狱里爬出来,受尽折磨,被人抛弃,被人追杀,却依旧没有倒下,依旧想着如何站起来,如何走下去。
而她呢?她安栩年,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除了那点可怜的愧疚和勇气,还有什么?
“我……”安栩年咬了咬嘴唇,“我能做什么?我不想当累赘。”
秦愿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要穿透她的灵魂。
“你真想帮我?”
安栩年重重点头:“想。”
“哪怕要你与天衍宗决裂?与你父亲决裂?与过去的一切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