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来这里?送死吗?
秦愿眼神骤冷,杀意如潮水般涌起。但下一瞬,她又强行压下。
不对。安栩年修为低微,气息隐匿得极差,进入血煞谷这种地方,无异于羊入虎口。她来做什么?薛映派她来做饵?还是……
一个荒谬的、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但她没有轻举妄动。她只是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块冰冷的礁石,静静地注视着那道跌跌撞撞闯入白骨坊边缘的、单薄而仓皇的身影。
夜色浓稠如墨。暴风雨前的死寂,笼罩着这片法外之地。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那只“黄雀”——那位玄衣青年——正透过一枚特制的水晶球,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白骨坊内外的每一个角落。他看到了秦愿潜伏的位置,看到了安栩年误入险境的身影,也看到了……数道代表着薛映心腹的、悄然围拢的灵力波动。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唇角笑意加深,“正主、道侣、追杀者,都凑齐了。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他收起水晶球,对身后的阴傀老人道:“准备好,随时收网。记住,我要活的薛映的人,至于那个幽泉和安栩年……看情况,能留则留,不能留,也要让她们把这场戏演到最后。”
阴傀老人躬身应是,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光芒。
血煞谷的夜,终于要迎来属于它的、最血腥的黎明.
血煞谷,白骨坊边缘。
安栩年从未经历过如此恐怖的夜晚。
她裹紧斗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污秽的小径上,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不知名的腐烂气息。远处隐约传来狂笑声、惨叫声和打斗声,偶尔有阴冷的、充满恶意的目光从暗处扫过,让她毛骨悚然。她紧紧攥着叶清音给她的那枚护身玉符,那是她最后的倚仗。
但她没有退缩。
她必须找到秦愿。不是为了赎罪——她知道那份罪孽永远无法赎清。只是为了……告诉她自己知道了真相。告诉她这世上还有人记得她曾经是谁。哪怕换来的只是一剑穿心,她也认了。
然而,她还没找到秦愿,就被另一些东西盯上了。
四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拦住她的去路。他们身上散发着精纯而凌厉的灵力波动,那是玄天宗高阶弟子特有的气息,但此刻他们的眼神,却像盯着猎物的狼。
“安仙子,深夜至此,薛真人知道吗?”为首之人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安栩年脸色煞白,后退一步:“你们……你们是薛映的人?”
“薛真人不放心您的安全,特意让我们暗中保护。”另一人冷笑,“只是没想到,您会跑到这种地方来。真人说,如果您有异动,可以……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这四个字让安栩年如坠冰窟。她明白了。薛映早就在怀疑她,派人暗中监视。她来血煞谷的消息,已经传到他耳中。而他给的命令,恐怕不是什么“保护”。
“你们想怎样?”她强作镇定,手悄悄探向玉符。
“请安仙子跟我们回去。真人想亲自问问您,大半夜的,来这种地方找谁。”为首之人使了个眼色,四人同时逼近。
就在此时——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