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疯子,可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我能遇到一个比我还疯的变态。
我叫顾冷,人如其名,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好吧,我承认,我其实并不是一名杀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总裁,由于我一不小心搞死了一个小明星,所以老爷子罢免了我。
对此我并不难过,因为我并不喜欢驰骋商场,我更擅长的事情——
是杀人。
我有一百种让人无缘无故死去的方法,但那个被人发现的小明星是个意外。
最近两天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甚至睡觉的时候我都感觉有双眼睛盯着我。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从来不相信牛鬼蛇神,所以我坚信是有人想杀我。
现在是半夜一点二十三分,我正走在一个很偏僻的郊区小巷里,这地方都是荒废的破房子,除了我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啊,说错了。
还有背后跟踪我的那个人。
我把黑色的兜帽戴在了头上,抓住墙上突出的砖块一跃而上。
我蹲在墙头上,把早就准备好的夜视镜戴好,眯着眼睛向下看。
性别男,身高目测185+,体型健壮...
等等。
我看到了他后腰上别的一把枪。
我有些玩味的勾起了嘴角,从高墙上跳到了他的背后,在他转身的瞬间从他的后腰上拿出了那把左轮手枪。
我把枪抵在了他的胸口,他举起双手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光从他那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睛中都可以想象他有多么俊美。
我用左手拉下了他的口罩,看到了他勾起的嘴角。
“为什么跟踪我。”
我看见他笑意更盛,甚至眼角都有了些了弧度。
“因为——”
“喜欢你。”
后三个字他说的很轻,如果不是周围太静我甚至都听不见。
我挑了挑眉,同样回了他一个微笑。如果忽略掉我手中的那把枪,我们更像是一对多年不见的朋友。
“喜欢我?”
我用左手把手枪的弹夹打开,里面填满了子弹,我取出一枚又合上,顺手转动了几下弹夹。
“俄罗斯转盘,玩么,你陪我玩了我就信。”
我把手缓缓抬了起来,悬在了他的脑门前。
他向前迈了一步,把脑门抵在了枪口上,盯着我的眼睛轻声道——
“顾家小公子的要求..我能不答应么。”
我危险的眯了眯眼,手指缓缓的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和闷哼声同时响起。
不是他的,是我的。
他在我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打偏了我的手,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与此同时他夺过了我手中的枪,在我的右肩上狠狠捅了一刀。
“我操。”
我抬起头看见了他戏谑的笑容,很艰难的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我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嘲笑道:“哟,身手不错嘛。”
他把温热的枪口抵在了我的下颚,左手轻轻转动了一下插在我右肩里的刀。
“嘶——”
“我***。”
“给老子个痛快的,别他妈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他含着笑意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我突然后悔了刚才对他的评价。
这分明就是一条毒蛇的眼睛,淬着毒液勾人魂魄。
噗嗤——
他把刀从我的左肩里拔了出去,伸出殷红的舌尖舔了舔刀口。
真他妈变态。
我鄙夷的撇了撇嘴,不太想看他享受的表情。
他把刀随手扔在了旁边,向前一步用左手轻轻拥住了我。
他用虎牙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附在我耳边哑声说:“你好甜啊,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后颈一痛,随即就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之前,我还听到了一句话。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
“江、狱。”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了,我只知道我肩膀的伤口被处理的很好,以及..
我回家了。
我迷糊着睁开了眼睛,感觉大腿根上有特别严重的刺痛感。
我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
妈的。
我叹了口气,皱着眉看了看两条腿上印的纹身。
J.Y
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是江狱那傻逼干的。
下午去洗了吧。
我有些头疼的去冰箱拿了点吃的,顺手打开了电视。
“据本市公安局最新情况,三个月前的xx明星失踪案成功告破,犯罪嫌疑人江某主动自首,因为情节较轻,被处以二十六年有期徒刑,获知详情请看往期报道。”
记者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来,我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
明星?
江某?
自首?
那小明星不是被我弄死的吗?
这事都被我爸压下来了啊。
谁他妈那么傻逼替我顶罪了?
我皱着眉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直截了当的问:“发生什么了?”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一分钟之后才回答了我。
“你那破事没压下去,前几天上边来领导施压了,正好我前些年认识个叫江狱的小伙子有案底,我们就想让他去顶罪。”
“但是那小伙子不同意,直接跑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又自己去自首了。”
啪。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我震惊的楞在了原地。
江狱?
替我..顶罪?
“过两天你回公司吧,你表弟我不放心。”
手机顽强的在地上替我传播着老爷子的声音,我颤抖着拿起了手机,哑着嗓子说了句好。
我略带疑惑的坐在了沙发上,翻了翻手机的信息记录。
133xxxx1325:等我。江狱
等你?
我有病吧。
你捅了老子一刀,还妄想老子等你出狱?
你顶罪又不是我逼你的,是你心甘情愿找罪受。
就算你喜欢我是真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等你出狱老子孩子都出生了。
我嗤笑了一声,直接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我慢条斯理的穿上了衣服,准备出去把纹身洗了。
出门之前我又把手机捡了回来,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机。
“手机是无辜的。”
我小声嘀咕着。
我出门走到了纹身店,屈指在前台扣了两下。
“刚纹的纹身可以洗么。”
“不可以喔先生,这样会破坏您的皮肤。”
我垂眸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纹身店。
我回到了家,时不时就翻开江狱的那条信息看。
等他?
凭什么要等他呢。
我不知道,也不明白。
转眼已经过去了五年了,我已经三十一岁了。
我站在公司顶楼的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
我低头看着大街上闪亮的霓虹灯和车水马龙,却觉得十分无趣。
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一双眼睛,一双淬毒却勾人的桃花眼。
我吐出了一缕烟,我眯着眼看着它逐渐上升消失,只余一点暧昧温柔的缠绵在我的脸侧。
J.Y的纹身我没有再去洗,刚开始是懒得再去,现在干脆忘到了脑后。
我不知道我对江狱是什么感情,除了感激之外兴许还有那么一点心动。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毕竟谁都不能把一个插了自己一刀的变态当作喜欢的人。
他的样子我已经记不清了,那天晚上太黑,我也没再去监狱里探望过他。
第一是因为我不能去,第二是因为我不敢去。
我只记得那一双惊艳了我半生的桃花眼。
那部手机我一直没有换,偶尔我还是会去盯着那条信息看。
其实我只是想找一个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而已。
我并不喜欢江狱。
他就是个变态,插了我一刀又替我顶了个罪,实在没什么好喜欢的。
我也不懂我在期待些什么。
我在等他吗?
并没有。
我只是还没找到喜欢的人而已。
“小顾,你都三十一啦,该结婚了。林家千金不错,联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爷子一边咳嗽一边拍着我的肩,我知道他已经时日不多了。
我拂掉了老人的手,轻声回答了一句:“不了。”
“为什么呢?有喜欢的人了?”
我低头皱了皱眉,鬼使神差的撒了一个谎:“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是啊,等谁呢。
我也不知道。
这只是我随口编的一个谎而已。
后来我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了一些关于江狱的消息。
他们说江狱在监狱里玩儿的很疯,几乎长的好看的囚犯和狱警都上了个遍。
他们说江狱可能有施虐症,喜欢用刀在人的腿根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再一点点的用舌尖舔干净。
他们说江狱嗜甜,总说别人的血不够甜。
他们说江狱可能是个吸血鬼,需要定时吸食别人的血液。
听完之后我就笑了,跟那几个富二代谈论起了我们之前的事情。
“诶,说起来我还见过江狱,他那时候想杀我,但被我一记手刀砍晕了。”
“卧槽!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牛逼啊顾冷,这够你吹一辈子的了。”
我跟着他们一起笑,笑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我抖的手中的烟头掉在了地上,却没有力气把他再捡起来。
变态也有爱吗?
宝贝,你当你看小说呢。
海王会为了一条鱼放弃一片海吗?
宝贝,你真的小说看多了。
渣男会为了一个人变得钟情吗?
亲爱的,手机放下吧,现实不是小说。
既然不爱我,可他又为什么替我顶罪呢。
我始终想不明白。
又过了一年,老爷子病危。
“小顾啊,”老爷子拉着我的手,颤巍巍的说,“江狱..江狱..”
“您慢慢说,不着急。”
“当年..我跟你说..江狱是无缘无故去自首的,其实不是,江狱有个姐姐..”
“咳咳,他的姐姐身体不好,现在还住在icu,我没告诉你,是想让你专心经营公司,而不是被上一辈的肮脏手段蒙了心..我们当初..当初威胁了江狱..所以..”
啧。
俗套的故事。
无趣的很。
我笑了笑,回握住了老爷子的手:“我明白,我不会再疯下去了。”
老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又睡了过去。
我又重新站在了落地窗前,觉得世间万物都是如此的了无生趣。
我拿出了那个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换的手机,轻轻点开了那条信息。
133xxxx1325:等我。江狱
江狱,我等你什么呢。
等你坐牢回来,吸干我的血么。
当初没杀了我就是因为我的血足够甜,所以想给自己养个人形血袋?
嗤,傻逼。
这个手机已经卡顿到不能用了,偶尔还会黑白闪屏。
可我还留着它,就是因为那条短信。
江狱,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我五六年没和别人上过床也不是为了等你。
我纹身不洗也不是因为想念你。
江狱,我恨死你了。
恨你插的那一刀插进了我的心口,到现在它还在四处喷溅着血液。
你就是个变态,是个神经病,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我只是肤浅到喜欢上了你那双眼睛,而恰好那双眼睛世间独一无二。
仅此而已。
手机屏幕来回闪烁,彻底死机了。
我没有再去修复它,而是很随意的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江狱。
我不喜欢你。
一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