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因沉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有一瞬间是失去意识的,柏忠去世了。
电话里是他妈妈极度哽咽的嗓音,柏因沉已经三十五岁了,他这个年龄按照常理来讲,应该已经是接受过亲人离世打击的人了,但是他很幸运,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因为心善救了岑寒和仇煦北的缘故,他这几十年的人生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幸运的。公司虽然会出现问题,但是不至于伤筋动骨,父母虽然会有大病小灾,但是没有癌症、瘫痪甚至是老年痴呆的疾病,这是很多人都享受不到的福利。
他从来没有想过能在他给父母置办新年礼物的时候接到父亲去世的噩耗。

妈,没事的没事的,我马上回家我马上回家
直到柏因沉踩下油门的时候,母亲的哭泣还响在耳边,路况不算好,过年之前的这几天家家户户都出门置办年货,前面已经堵了半个小时了。柏因沉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手机铃声炸响在耳边,他才觉得眼睛酸胀。
安玖回来了,车还在郊区的高速,他给柏因沉打了电话。自从上次他救了柏因沉之后两人又见了几面,柏因沉请他吃饭算作答谢,他这次本来是有些事情要找柏因沉帮个忙,没想到最后是他开车把差点出车祸的柏因沉送回了家。
童年经历让柏忠在柏因沉的人生种占据的位置太重了,不然他也不会想方设法给二老安排最好的生活。柏因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捏着眉心闭上了眼。安玖在等红灯的过程中偏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一动,柏因沉是很那种强势的人,这种微妙的脆弱感混杂在他身上,安玖突然品出了点别的意思。

谢谢,欠了你个大人请
别说这个了,有需要叫我

柏因沉点了点头,许是因为两人熟识的开端与众不同,也或许是这个人的个性很对胃口,总之安玖离开的时候还是觉得那个时候的柏因沉很少见。他有个预感,就看看能不能应验了。
安玖回家的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七,他回家了,他姐姐姐夫还要忙到二十九。安玖气结,原来把他叫回来就是给她大姐带孩子。迟昀在上初三,正是男孩子最叛逆的时候,好在还是听他这个舅舅的话的。迟昀抱着安玖带回来的礼物,道了新年快乐,迅速窜进了卧室。
安玖接到了柏因沉的电话。其实这并不合适,在中国人的传统看来,过年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去一户刚有人去世的家庭。
但是安玖还是去了。
他能做的不多,柏因沉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年后会把母亲接到他住的房子,如果可以也能送去疗养院。安玖只是被柏因沉叫出来喝了顿酒。其实昨天他俩才见过,但是才过了二十四小时,柏因沉已经憔悴了不少。安玖到的时候,柏因沉手边已经有一个空瓶子了。安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可能是和柏因沉栓到一起了,不到俩月救了他三次,得亏自己不是他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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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点儿阴,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下雪,景颂舒和岑霜待在岑霜住宿的地方研究这里的地方菜,两人都是半吊子,厨房很顽强,到现在还没有抗议,但是岑霜已经被冒出来的烟熏到流眼泪了。
岑寒视频弹过来的时候,抬眼就看见自家小姑娘在哭。

霜霜怎么了?
岑寒的紧张程度不啻于下一步就要飞过来哄孩子。
哥……我没事,熏的,我和松鼠在做晚饭

景颂舒和岑寒打了个招呼,岑寒表情有点微妙,怪不得这几天仇煦北那人总有点儿奇怪,原来是对象跑了不陪他过年了。但是这个景颂舒怎么也没回家?

就你们俩?做出来的能吃?
景颂舒默了默,岑寒训妹妹怎么还连带着她?
不是,哥,我做的怎么就不能吃了?我都在这儿呆了大半年了,不会做饭我就要被笑死了好吗!


那我上次去看你你怎么也没想着给我露一手?
哦豁,她哥好像是吃醋了?